小狗蹲在玄關，仰著頭，黑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溫清泉身上。
它歪了歪腦袋，忽然——
「汪汪！汪汪汪！」
奶聲奶氣的，叫得起勁。
全靜姝端著一盤給狗準備的食物走出來，放在角落裡。溫柏舟跟過去，蹲下來看著。全靜姝「嚕嚕」兩聲，小狗耳朵一豎，搖著尾巴跑到飯盆面前，抬頭看她。
「吃吧。」全靜姝指了指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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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這才低下頭，大口大口吃起來。
溫柏舟看著那盤東西，皺著眉頭：「這些東西它吃得慣嗎？」
全靜姝白他一眼：「你以為狗跟你一樣挑食？」
溫清泉站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衛生間門開了，白霜牽著飯糰出來。飯糰一聽見小狗吃飯的聲音，立刻掙開她的手跑過去。
「小黃狗！你在吃飯呀！」
他蹲在旁邊，想伸手摸摸小狗，溫清泉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等它吃完再摸，別嚇著它。」
飯糰「哦」一聲，乖乖收回手，就那麼蹲著看。
吃完飯，飯糰蹭到白霜身邊，扯著她的袖子，不讓她走。
「姐姐，我要跟你走。」
白霜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跟我回去，那小狗怎麼辦？」
飯糰轉身就跑過去抱起小黃狗。
「走吧，小黃狗要去跟毛毛玩兒！」
小黃狗被他抱在懷裡，剛吃飽飯，懶洋洋地眯著眼，也不掙扎。
白霜哭笑不得。
她本來想著，送他一隻小狗，能安撫他今晚在這兒睡。結果這孩子倒好，連狗帶人要一起走。
溫清泉站在玄關處，手裡攥著車鑰匙，眼睛往這邊瞟。
生怕錯過送白霜回去的機會。
全靜姝走過來，拉住飯糰的手。
「飯糰，你不想跟奶奶睡嗎？奶奶可傷心了。」
她捂著胸口，做出一副要哭的樣子。
飯糰搖搖頭，抱緊了小黃狗。
「不要！」
白霜抬頭瞪了溫清泉一眼。
溫清泉莫名其妙。
他什麼都沒說，手裡還帶著垃圾。
剛想蹲下來勸飯糰，白霜已經先一步開口。
她嘆了口氣，牽起飯糰的手。
「就這一次。明天得回來跟奶奶睡。」
飯糰抱著小黃狗，高興得跳起來。
「耶！」
小黃狗被他顛得睜開眼，迷迷糊糊「嗷」一聲。
溫清泉站在玄關，看著白霜牽著飯糰走過來，手裡還攥著車鑰匙，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霜走到他面前，沒看他。
「愣著幹什麼？開門。」
溫清泉趕緊拉開門。
三個人一隻狗，往樓下走。
溫柏舟看著那扇門，跟自己老伴兒說：「你這兒子啊，就得小霜這種人治。哎呀，自從有小霜啊，清泉是時間也有了，話也多了，飯糰也是顧得上了。」
全靜姝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附和道：「可不是？有兒媳婦就是好啊！」
溫柏舟轉頭看她。
「人家還沒嫁過來呢，你倒是喊上了。」
全靜姝白他一眼。
「遲早的事。你沒看剛才清泉那眼神？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溫清泉把車子開到春日居樓下。
白霜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準備下車。溫清泉著急地跟著下車，動作太急，衣服被車門夾住，扯了兩下才扯出來。
他從胸口內袋掏出那根桃木髮簪，遞到她面前。
嘴硬道：「那個……壞了，我剛修好。」
白霜低頭看一眼簪子。木柄光滑溫潤，幾朵絨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仔細擦拭過很多遍。
她「哼」一聲，伸手接過來，攥在手裡。
轉身準備上樓。
溫清泉又拉住她的手腕。
「那個……前幾天跟你說的事，考慮好了嗎？」
白霜一臉無辜。
「什麼事？我怎麼不記得？」
飯糰抱著小黃狗，仰著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開口。
「叔叔，什麼事啊？給姐姐錢嗎？姐姐最近有點缺錢。」
白霜沒反駁。
溫清泉看著這一大一小，一個裝傻，一個認真，心裡沒底，試探性地問白霜：「是……需要嗎？」
白霜臉色一沉，牽起飯糰的手就往前走。
「走了！」
溫清泉趕緊跨步攔住她。
「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白霜站住，抬頭看他，囂張道：「哪兒不對？」
溫清泉被她這態度激得也有些氣，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不該胡說八道。」他頓了頓，又補一句，「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白霜挑眉。
「我哪兒不對？」
「你……」溫清泉盯著她，那股憋了一下午的酸勁兒終於冒上來，「你叫那個張勳睿什麼？怎麼到我這兒就變成溫總？憑什麼？」
白霜愣住，一個稱呼而已。
溫清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委屈和不服氣。
「還有，他都知道你在查武院長，你怎麼不找我？我認識武嬸這麼多年，不比他知道得多？」
白霜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但還是忍住了。
飯糰在旁邊抱著小黃狗，仰頭看看溫清泉，又看看白霜，小聲說：「叔叔想讓你叫他名字。」
溫清泉耳根紅了。
白霜低頭看他一眼，又抬起眼，對上溫清泉的目光。
「說完了？」
溫清泉看著她，那股酸勁兒還沒完全消，但理智已經回來了。
他想了想，開口道：「武嬸……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可能是她的表弟。」
白霜神色一頓。
「表弟？」
溫清泉點點頭。
「嗯。我還在查。」
白霜鼓著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點置氣的神色慢慢散了，眉眼間換上溫清泉熟悉的認真。
夜色里，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照得格外清楚。
溫清泉看著她，心口那點酸不知不覺散了。
竟然有點……可愛。
白霜點完頭，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好吧……」她頓了頓，「勉強答應你。」
說完，她牽起飯糰，轉身往單元門走。
飯糰抱著小黃狗，回頭沖他揮揮手，小聲說：「叔叔拜拜，明天早點來接我們！」
小黃狗也跟著「嗷嗚」一聲。
溫清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單元門關上。
白霜牽著飯糰爬上七樓。飯糰一路走一路跟懷裡的狗念叨：「小黃狗，這是七樓，一會兒你就能見到毛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