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半夜發來的需求：擬一份顧問合同，給白霜，費用那一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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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辦公室，吵架的架勢分明就是小情侶春心初動，暗自較勁。
結果今天看著這份合同，他又不確定了。
若是真動心思，怎麼會簽合同？
霜姐宅心仁厚，幫他看病都沒收錢。如今老闆簽這個合同，不就是想跟人劃清界限？
......
也有可能是先找霜姐演這麼一場戲，這樣就沒人會懷疑到那位小家碧玉、地位、薪水毫不起眼的藍與茉身上？
嗯！很有可能。
老闆在生意場就經常用這一招迷惑對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趙承宴頭腦風暴一波後，覺得自己這個邏輯簡直毫無破綻，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福爾摩斯一樣的智商。
越想越覺得合理，坐直身子，開始琢磨怎麼把這份合同擬得既專業又夠體面。
好歹是給霜姐的，不能太寒磣。
他花了兩個小時把合同框架拉出來，逐條核對了一遍，發給法務審核。法務回復「沒問題」，才把終版發給溫清泉。
溫清泉正在開一個技術討論會，手機震了幾下，瞥一眼——趙承宴的消息。
他沒看，繼續聽匯報。
二十分鐘後，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點開對話框，手頭的煩心事一堆，剛想懟一句「小事也需要我確認嗎？」，目光落在文件名上。
顧問合同_白霜-V3.docx
面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坐在電腦前，他點開合同，一行一行看下去，連附加條款都仔細過了一遍。
「給法務看過了？」他敲字問趙承宴。
「看過了，沒問題。」
他點點頭，滑鼠停在「顧問費用」那一欄。
空著。
他盯著那欄空白，斟酌了很久，敲下幾個數字。
888888。
下午，拿起手機給全靜姝打電話。
「媽，晚上不回去吃飯。」
全靜姝掛斷電話，看著手機跟旁邊的溫柏舟說：「你這兒子可算是開竅了。」
溫柏舟抬眼。
全靜姝笑得意味深長：「肯定是約小霜吃飯。」接著笑眯眯地跟飯糰確認：「寶貝兒，是不是啊？」
飯糰拿著一輛小貨車推給小黃狗，頭也不抬地問：「什麼是約會啊？」
奶奶呵呵呵地笑，沒跟他解釋。
下午五點，溫清泉拿起外套匆匆往外走。
趙承宴正好拿著一沓禮品名目單過來，想讓他確認年底的禮品方案。
「老大，這個你過目一下——」
溫清泉腳步沒停，頭也不回。
「有事發OA吧。」
說完人就進了電梯。
趙承宴愣在原地，看著電梯門關上，「哦哦」兩聲。
他抱著那沓單子往回走。
接著拐個彎，從樓梯下到客戶服務部所在的樓層。
剛踏進部門門口，一個身影急匆匆衝出來，他躲閃不及——
「砰。」
撞個滿懷。
手裡的單子散了一地。
藍與茉也連退兩步，手裡那份確認單差點飛出去，
她手忙腳亂地按住，蹲下去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張紙，抱在懷裡站起來。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不然客戶就下班了。」
她說完就往電梯走，步子又快又急，頭髮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趙承宴看著那個背影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往老周的位置上走。
老周正低頭看電腦，感覺到有人過來，抬起頭。
「趙助？」
趙承宴靠在他隔板上，朝電梯方向努了努嘴。
「她幹嘛去？」
老周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有個對公客戶的維修確認單，今天得確認。都五點了，也不知道客戶下班沒。」
趙承宴一副「我都懂」的樣子，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同情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我都懂！」
老周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懂什麼？
趙承宴卻已經轉身走了。
溫清泉回到全靜姝那兒，推開門，飯糰正趴在地上跟小黃狗玩。
「叔叔！」飯糰抬頭看他，「我們去哪兒？」
溫清泉彎腰換鞋：「一會兒告訴你。」
飯糰跑到玄關那兒坐下，把腳伸出來，等著叔叔幫自己穿鞋。溫清泉換好鞋站起來，目光在屋裡掃一圈，沒看見小黃狗的牽引繩，轉身去找。
飯糰的腳就那麼懸在半空，等著。
全靜姝從客廳走過來，手裡還端著茶杯。
「你不是約了小霜嗎？怎麼又回來了？」
溫清泉從柜子里翻出牽引繩，走過去把小黃狗抱起來，沖飯糰喊：「趕緊穿鞋，走了。」
飯糰坐在玄關，腳還伸著，看他不過來，大聲喊道：「你幫我穿啦！」
溫清泉把小黃狗放下，走過去蹲下來，一邊給他穿鞋一邊說：「接了飯糰就去接白霜。」
一邊有些埋怨地問飯糰：「白霜阿姨在的時候怎麼就可以自己穿？」
飯糰晃晃已經穿好鞋的那隻腳，說：「因為姐姐說要給你機會啊。」
溫清泉拍拍幫他穿好的鞋子，說：「好了。什麼機會？」飯糰站起來，準備走，不回答他。
溫柏舟從沙發上站起來，瞥一眼兒子，忍不住開口教訓：「出去約會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穿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全靜姝一聽不樂意了，端著茶杯走過來，上下打量一眼兒子——深藍色西裝，黑色大衣，乾乾淨淨。
「西裝加大衣怎麼了？哦，像你一樣，天天一件破行政夾克，裝個老領導能好看啊？哪個小姑娘會喜歡？」
溫柏舟挺了挺腰板，不服氣地反駁：「行政夾克怎麼了？我這叫成熟，你懂什麼？」
全靜姝哼了一聲：「成熟？你那是老氣。」
溫清泉沒理他們，給飯糰穿好鞋，站起來，把牽引繩套在小黃狗脖子上。
「走了。」
飯糰從他手上接過牽引繩，走到門口，沖爺爺奶奶揮揮手。
溫清泉跟在後面，門關上。
屋裡，全靜姝和溫柏舟還在鬥嘴。
「你就知道護著你兒子。」
「我就護著，怎麼了？」
白霜下班往後面的家屬樓走，低頭用手機查看溫清泉發來的合同。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