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糰仰頭看他一眼，沒躲，還主動把手裡的水壺也遞過去：「叔叔，這個也給你。」
溫清泉愣了一下，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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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拉開后座車門，飯糰自己爬上去坐好，等白霜坐進來，立刻往她身上靠。
「姐姐，今天幼兒園吃橘子了！」他仰著臉說，「可甜了，我吃了兩個。我們班的小胖只吃了一個，他挑食。下次我給你留一個。」
白霜「嗯」一聲，伸手摸摸他後背有沒有汗。
「還有那個畫畫課，」飯糰繼續說，「我畫了一隻貓，老師說我畫得好，貼牆上了。明天你來看嗎？」
「明天再說。」
飯糰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姐姐，你那個漫畫畫得怎麼樣了？」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白霜頓了頓：「哎呀，頭疼。男主角不知道怎麼畫。」
溫清泉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下來。
飯糰歪著腦袋：「那什麼時候能畫好呀？」
「不知道。」
「那你在哪兒畫？我能看嗎？」
「還沒想好呢。」
飯糰眨眨眼，認真地說：「那你畫好了要第一個給我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可以找叔叔他們，他們公司很大，很多人的，到時候讓他們都去看。」
溫清泉在前面開著車，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飯糰正仰著臉等白霜回答，白霜低頭看著他，捏捏他的小臉蛋，嘴角往上揚了揚。
開到小區，車子停在樓下。
白霜推開車門，牽著飯糰下來。
滑滑梯那邊傳來幾個小朋友的嬉鬧聲，嘰嘰喳喳的，混著滑梯的摩擦聲。飯糰豎起耳朵，在那片嘈雜里辨認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毛毛！」他鬆開白霜的手，拉著她的手腕往前拽，「姐姐快走，毛毛在那兒！」
白霜被他拖著往滑滑梯那邊快步走。
溫清泉鎖了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後面。
姐姐正坐在滑滑梯旁邊的石凳上，手裡還拎著剛買回來的菜，笑眯眯地看著幾個孩子爬上爬下。餘光瞥見白霜牽著飯糰過來，剛要開口，目光越過她，看見了後面那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
她用方言問了一句：「呢個系你同事啊？」
白霜回頭，看見溫清泉正朝這邊走——她以為他送完人就走了，沒想到他跟過來了。
愣了一下，她轉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昂。」
溫清泉走近，聽不懂剛才那句方言，但感覺是在說自己。他看向石凳上的中年女人，禮貌地點點頭。
白霜在姐姐身邊坐下來
姐姐隨口說道：「你姐夫這幾天都要加班，晚飯得晚點吃。」
「又加班？」
「嗯，他們公司接了個部隊醫院的項目，忙得很。」姐姐一邊說，一邊往滑滑梯那邊看毛毛。
白霜的目光頓了頓。
「部隊醫院？」她問，語氣還算平常，「哪個？」
「就是你之前上班那家公司旁邊的那個啊，」姐姐說，「挺大的那個。」
白霜沒接話。
溫清泉站在旁邊，方言他聽得不是很明白，但「部隊醫院」幾個字他聽明白了。
姐姐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
「行了，我先上去做飯。」她看一眼溫清泉，客氣一句，「你要是不忙，一會兒吃完飯再走唄。」
白霜正要開口說不用——
「好，謝謝姐。」
溫清泉答得乾脆。
白霜扭頭看他，愣了一下。
「哈？」
溫清泉對上她的目光，彎彎嘴角。
姐姐沒察覺什麼，擺擺手往單元門走：「行，那你們再坐會兒，飯好了叫你們。」
白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溫清泉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姿態從容。
滑滑梯那邊，飯糰和毛毛還在瘋跑，笑聲一陣一陣的。
白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側過臉，對上她的視線，問得一本正經：「怎麼了？」
冬天的風吹過來，有點涼。她把外套攏了攏，還是沒忍住，小聲嘟囔一句：
「……倒是挺不客氣。」
溫清泉嘴角彎了彎，沒反駁。
「你姐夫那個項目，」他頓了頓，「如果跟武叔有關，我或許能幫得上忙。」
白霜沒說話。
她把右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掐算一番，動作很快，像是練過千百遍的本能。
「該來的躲不掉，」她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哎，還是得會會他。」
兩人坐了好一會兒，天快黑才回家。
白霜和溫清泉帶著兩個孩子爬樓。
七層，步梯。飯糰和毛毛跑得快，早沒影了。白霜腳步如常，溫清泉跟在後面，爬到六樓時氣息已經開始不穩。
七樓到。
門虛掩著，裡頭傳來電視聲。白霜推門進去，姐夫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姐夫。」
溫清泉跟在後面，順口也來了一句：「姐夫。」
白霜扭頭瞪他，眼睛睜得老大。
溫清泉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不然……我該怎麼喊？」
白霜噎了一下，趕緊解釋：「我姐夫姓劉，你叫他劉先生也行。我大姐叫白靜，你可以叫她靜姐。」
溫清泉「哦」一聲，卻沒再改口。
姐姐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水，看見溫清泉便笑起來：「哎，來了啊，先坐一會兒，飯馬上就好。」
溫清泉點點頭，語氣很客氣：「給大姐添麻煩了。」
白霜有點無措地跟姐夫介紹說：「呃……姐夫，這個是我同事，姓溫，叫他……小溫就行。」
溫清泉低頭斜眼看她，嘴角噙著一點笑：「同事？」
白霜被他看得更尷尬了，彎腰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拖鞋，往地上一扔。
姐夫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裡剩下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下打量了溫清泉一眼。
「哦，你同事啊。」
溫清泉彎腰換上拖鞋，直起身後很自然地朝姐夫伸出手。
「姐夫好，我是飯糰的監護人，溫清泉。」
姐夫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握住他的手：「哦，你就是飯糰他叔啊？坐坐坐，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