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隨便看看。
看張勳睿，沒看到他。
他沉默幾秒，又開口，聲音還是那副隨意的調子，卻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那你覺得，他哪兒合適？」
白霜想了想，認真道：「他長相周正，脾氣好，跟誰都能聊幾句。如果畫成那種溫和型的男主，應該還行。」
溫清泉「嗯」了一聲，沒再問。
車子拐進春山居，停在她家樓下。
白霜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溫清泉忽然開口：
「那你覺得……」他頓了頓，像是斟酌著什麼，「霸道總裁，應該是什麼樣的？」
白霜回頭看他。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看她，目光落在方向盤上，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清晰。深灰色西裝，袖口的扣子在光里泛著一點低調的光。
白霜看了他兩秒，忽然說：「你好像……也還行。」
溫清泉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她沒再多說，推開車門下去了。
溫清泉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單元門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嘴角才慢慢彎起來。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直到那扇單元門再沒有動靜，才掏出手機，撥通司機號碼。
「老張，到春山居來一趟。」
那頭應一聲，掛斷電話。
二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司機老張從車上下來，小跑著過來拉開駕駛座的門。
看見溫清泉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老闆今天穿的這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合身，袖口的扣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光，一看就是精心搭配過的。
老張鑽進車裡，忍不住問了一句：「溫總，是要見什麼很重要的人嗎？」
溫清泉坐在后座，把呢大衣裹緊了些，耳廓有點熱。
「……見過了。」
溫清泉側頭看向窗外，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散乾淨。
他回到公司，處理掉積壓的事務，會開了一個又一個，午飯都忘了吃。臨近四點，他頻頻看表，手上的文件簽得越來越快。
白霜坐在書桌前，盯著屏幕上的畫稿看了很久。
男主角的輪廓改了又改，眉眼怎麼畫都不對。不是太兇，就是太冷，要麼就是太油膩。她把數位筆往旁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
手機鬧鐘響了——幼兒園該放學了。
她起身拎起帆布袋，跟姐姐說一聲，下樓去了。
走出單元門，天色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冬天特有的潮氣，怕是要下雨。她縮縮脖子，往小區門口走，走了幾步，忽然頓住。
路邊那輛黑色奧迪，停在原來的位置。
溫清泉坐在駕駛位，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著什麼。聽見車窗外的動靜，抬起頭，看見她，把手機收起來。
白霜走過去，看了看車，又看了看他。
「你這是……」她眉頭微皺，「一直沒走啊還是剛來啊？」
溫清泉把手機放到中控台，屏幕還亮著，工作群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彈，他沒再看。
「正好今天公司沒什麼事兒，」他說，語氣儘量放得隨意，「我想著你總這麼跑來跑去怪麻煩的，我當回司機，也想聽飯糰說會兒話。」
白霜看著他。
溫清泉被她看得有點兒發虛，耳廓又熱起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岔開話題：「上車吧，一會兒飯糰該著急了。」
白霜沒再說話，彎腰坐進副駕駛。
她剛系好安全帶，溫清泉的手機就震起來了——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彈，工作群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他瞥一眼，抬手直接把手機按掉，屏幕朝下扣在中控台上。
白霜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早知道你這麼有空，就讓你帶飯糰了。」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張張嘴，不知道接什麼。
車子往幼兒園的方向開去。
路上，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你那個漫畫……畫得怎麼樣了？在哪個平台？叫什麼？」
白霜偏過頭，瞥了他一眼。
她沒急著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掐算幾下，隨即一邊嘴角微微上揚。
「溫總是對這種題材感興趣啊？」她語氣慢悠悠的，「還是……想從這種漫畫裡學到些騙小姑娘的法子？」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不……不是，」他眼神有些飄，耳廓又開始發熱，「我就隨便問問。」
白霜「哦」一聲，收回視線，語氣瞭然：「你要是想跟飯糰套近乎，也不一定要通過我。改天你要是有空，可以接送，讓他與你路上說說話。」
溫清泉愣一下。
隨即松下一口氣。
她以為他問這些是為飯糰。
到幼兒園門口，正是放學的時候。
溫清泉剛下車，一個穿著園服的女老師就看見了他們。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來，目光越過白霜，直接落在溫清泉身上。
「飯糰叔叔！」她聲音清脆，帶著笑意，「今天親自來接呀？」
溫清泉點點頭，正要說話，餘光里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姐姐！」
飯糰撲到白霜腿上，攥緊她的手，仰起臉問：「姐姐，你怎麼跟溫老二一起來了？」
白霜低頭看他，沒回答，小聲糾正：「噓，要叫叔叔。」
老師站在溫清泉面前，一邊說著飯糰今天在幼兒園的表現，一邊往他身邊靠了靠，語氣比平時更熱絡些：「飯糰今天胃口好很多，還肯跟其他小朋友……」
溫清泉聽著，目光卻一直往旁邊飄。
白霜低頭看了一眼還攥著她手的飯糰，輕輕捏了捏他的小手，往車子方向偏了偏頭。
飯糰會意，跟著她邁開步子。
兩人一塊兒往車那邊走去。
溫清泉餘光瞥見那兩道身影動了，心裡一急，顧不上老師還在說話，客氣地點點頭：「那個……今天麻煩老師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快步追了上去。
老師站在原地，話還沒說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前面那個牽著飯糰的年輕女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溫清泉幾步追上白霜和飯糰，伸手把飯糰的書包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