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抬起眼，看他。
他頓了頓，目光沒躲：「不是可憐你。是……你需要，我就在。」
白霜愣了一下。
「……再說。」她低聲說。
溫清泉點點頭，沒再追問。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白霜看著沙發上睡著的全靜姝，忽然想起自己的漫畫。
她轉過頭，看向溫清泉。
「問你個事兒。」
溫清泉抬眼。
「你談過戀愛嗎？」
溫清泉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談過。」
白霜點點頭，目光落回針上，語氣像是真的在請教什么正經問題：「那你說，談戀愛都需要做什麼？兩個人怎麼才能互相喜歡呢？」
溫清泉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沉默幾秒，開口問，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是因為張勳睿才問的嗎？」
白霜抬起頭，有點納悶：「這事兒跟張勳睿有什麼關係？」
溫清泉頓了頓，移開視線，語氣儘量放平：「飯糰說，他在追你。」
「飯糰說的？」她眉頭微皺，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那個啊……」
她沒再說話，像是在想別的事兒。
溫清泉以為她在默認，心裡那點不是滋味又沉了幾分。他想說點什麼岔開話題，白霜突然開口：
「張勳睿那個外形條件……」
溫清泉心裡一緊。
「做男主的話，」她微微歪著頭，像是在認真評估什麼，「好像還挺合適的。長得周正，脾氣也好，穿西裝應該挺上相。」
溫清泉：「……？」
「不過霸道總裁得再冷一點，」白霜還在自言自語，「他太溫和了，得再凶一點，對別人凶，只對女主好那種……」
溫清泉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麼。
「白霜。」他忍不住開口打斷她。
白霜抬起頭，看他。
溫清泉對上她那雙乾淨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沒什麼……」
白霜眨眨眼，沒明白他為什麼嘆氣，又低頭去看針了。
陽光有些暖意，全靜姝睡得很沉。
溫清泉站在旁邊，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還在翻騰。
他今天就穿著西裝，出門前千挑萬選的一套西裝。
深灰色，意式剪裁，袖口的扣子是母親去年送的那對袖扣。早上出門前他在鏡子前站了五分鐘，調整領帶的角度，整理袖口的褶皺，最後還噴了一點香水——淡淡的木質調，不張揚，但湊近了能聞到。
他當時想的是什麼來著？
「西裝倒是挺合適的，」白霜還在自言自語，「但他那天穿的不是西裝，是休閒裝……」
溫清泉清了清嗓子。
他抬手，把大衣扣子解開，敞開一些，露出裡面的西裝外套。又往前挪了半步，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肩線更挺一些。
白霜沒抬頭。
他又抬手假裝整理袖口，讓那對精緻的袖扣在她視線邊緣晃了晃。
白霜還是沒抬頭。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輕輕顫了顫。她忽然又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以相親相遇的話……也不是不行……」
溫清泉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相親。
他側頭看她，她還在盯著針，嘴唇輕輕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嗯……」全靜姝忽然動了動，嘴裡含糊地哼了一聲，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白霜立刻收回思緒，伸手按住她手腕上的針：「別動，還有五分鐘。」
全靜姝眨了眨眼，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又看看窗外的陽光。
「我睡了多久？」
「二十多分鐘。」白霜說。
全靜姝「哦」了一聲，又閉上眼睛，嘴角卻彎了彎。
溫清泉坐在旁邊，目光還落在白霜臉上。
她剛才說的那半句話，還在他心裡轉。
相親相遇……
他垂下眼，沒說話。
陽光暖融融的，掛鍾滴答滴答走著。
全靜姝醒了之後，白霜又交代幾句服藥和飲食上的注意事項，便起身要走。
溫清泉立刻站起來：「我送你。」
兩人下樓，坐進車裡。車子駛出大院，往春山居的方向開。
開出一段路，白霜忽然開口：
「如果男女主角相親認識，你覺得會有什麼看點嗎？」
溫清泉愣了一下。她難得這麼認真地看著他問問題，眼神裡帶著一點探究，像是在請教什么正經事。
「……看點？」他想了想，「是說外形上的看點？自然是丑得特別或者是特別好看了，如果是其他的，那就可能需要製造一些意外，兩個人說些出乎意料的話。」
白霜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你覺得，」她又問，「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做什麼事會讓對方覺得這個人不太一樣？」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認真想了會兒。
「可能是一些細節吧。」他說，「比如記得對方隨口說過的喜好，或者做一些超出預期的事。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那種。」
白霜聽著，目光一直落在他側臉上。
他察覺到了，側頭看她一眼。
兩人視線對上，又各自移開。
「怎麼突然問這個？」他問。
白霜頓了頓，才說：「我在想漫畫的情節，男女主角是相親認識的。戀愛這方面我沒經驗，不知道怎麼寫。」
溫清泉愣了一下。
漫畫？
她剛才說那些，是在構思劇情？
不是在考慮張勳睿身為男友的條件？
他喉結動了動，心裡那股堵了一上午的情緒忽然鬆動。
「你……」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畫的什麼漫畫？」
白霜看他一眼，又移開視線，語氣平平：「霸道總裁甜寵文。」
溫清泉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白霜有些尷尬，移開視線：「我看網上這種題材似乎比較多流量。」
溫清泉點點頭，沒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聲音儘量顯得隨意：
「所以你剛剛……是想讓張勳睿當你的男主角？」
白霜愣了一下，耳廓微微發熱。
「也……沒確定，」她說，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含糊，「就……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