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地鐵也沒幾個站，而且飯糰得適應坐地鐵，他周一得去上幼兒園。」
張勳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他看著白霜，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最後只是點點頭：「行，那你路上小心。」
白霜「嗯」了一聲，牽著飯糰往地鐵站走。
張勳睿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一小走遠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飯糰突然仰起臉，問了一句：「姐姐，這個叔叔怎麼老給我們吃爆米花呀？」
飯糰眨眨眼，繼續說：「他是不是在追你？」
白霜低頭看了飯糰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走了，回家吃飯。」
飯糰「哦」一聲，乖乖跟著她往前走。
晚上，軍區大院溫家。
飯糰躺在白霜房間的床上，抱著電話跟奶奶講今天的電影。全靜姝在那邊笑著聽，時不時問幾句。
溫清泉坐在旁邊，假裝看手機，耳朵卻豎著。
「……然後那個張叔叔給我們吃爆米花，」飯糰說得起勁，「他還問姐姐下次有空再約，姐姐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溫清泉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張叔叔？」全靜姝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哪個張叔叔呀？」
「就是那個張叔叔，」飯糰想了想，「他說他去我們家吃過飯。」
溫清泉的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落在母親身上。
飯糰還在說：「他還一直看姐姐，我看見了。」
全靜姝在那邊笑起來：「喲，你這小眼睛還挺尖。」
飯糰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還問他是不是在追姐姐呢。」
溫清泉的手指微微收緊。
全靜姝笑得更厲害了：「你這孩子，哪兒學的這些……」
飯糰認真地說：「電視上就是這麼演的。叔叔給姐姐吃東西，就是追姐姐。」
溫清泉放下手機，起身往廚房走。
飯糰對著電話繼續說：「奶奶，那個張叔叔是不是想當姐姐的男朋友啊？」
全靜姝笑著應和：「那你喜不喜歡那個叔叔呀？」
飯糰想了想，說：「還行吧，不過他老看姐姐，不看電影。」
溫清泉站在廚房裡，打開冰箱，又關上。
什麼都沒拿。
晚上，書房。
溫清泉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軍區醫院官網的招投標公告頁面。他滑動滑鼠，一行一行看下去。
犀鳥能源和軍區醫院有一些業務往來，雖然不是主要客戶，但招標信息他向來會過一眼。今天不知怎麼，鬼使神差點開了往年中標公示的頁面。
看了一會兒，他眉頭慢慢皺起來。
有一家單位，中標頻率有點高。
他點進去細看公司信息，又翻了翻其他幾個項目，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有幾家不同名字的公司，法人代表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溫清泉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手機，撥通趙承宴的號碼。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起來，聲音壓得有點低：「溫總？」
「在醫院？」溫清泉問。
「嗯，明天抽血，後天排手術。」趙承宴那邊背景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輪子聲。
溫清泉頓了頓：「方便說話嗎？」
「方便，這會兒沒什麼事。」
「你幫我查幾家公司，」溫清泉報了幾個名字，「看看他們什麼背景，法人之間有沒有關聯，和軍區醫院的業務往來有多深。」
趙承宴愣了一下：「這些是……」
「軍區醫院的中標單位。」溫清泉說，「查細一點。」
趙承宴沒多問，應下來：「好，我找人去查，有消息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溫清泉把手機扣在桌上，目光還落在屏幕上那幾行字上。
武叔。
他想起白霜在病房裡看武院長的那個眼神——不是敵意，是那種早就看透了什麼的平靜。
手機屏幕暗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
第二天早上。
白霜牽著飯糰下樓。飯糰嘟著嘴，一臉不情願，小步子拖拖拉拉。
「姐姐，我不想上幼兒園。」
「不行。」
「我就想跟你玩。」
「晚上回來再玩。」
飯糰癟了癟嘴，沒再說話，但整個人掛在她手臂上，走得一步三晃。
走到樓下，剛拐出單元門——
「滴——」
一聲喇叭突然響起。
飯糰嚇得一蹦，白霜也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一起扭頭看過去。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車門打開，溫清泉走下來。
飯糰眨眨眼，愣了一下，然後仰頭看白霜：「姐姐，是叔叔。」
白霜眉頭微皺：「你怎麼來了？」
溫清泉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頭看向飯糰。
「送你們去幼兒園。」
飯糰抬頭看看白霜，又看看溫清泉，小聲說：「可是姐姐說要帶我坐地鐵。」
溫清泉沒接話，只是拉開車門，看著他們。
白霜沉默了兩秒，牽著飯糰走過去。
車子駛出小區。
飯糰坐在後排兒童座椅上，一開始還挺安靜，眼睛看著窗外。
沒過一會兒，他就忍不住了。
「叔叔，我跟你說，昨天那個張叔叔請我們看電影了！」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是嗎？」
「嗯！他買了好大一份爆米花，一直讓我吃。」飯糰比劃著名，「他還想請姐姐吃飯，姐姐說不去。他還說要送姐姐回家，姐姐也說不用。」
溫清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白霜正低著頭，伸手把飯糰歪掉的衣領理了理，沒說話。
飯糰繼續說：「我還問他是不是在追姐姐呢。」
溫清泉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怎麼問這個？」
「奶奶看的電視劇都是這麼說的。」飯糰理所當然地說，「叔叔給姐姐買東西，就是想追姐姐。」
白霜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語氣平平：「別瞎說。」
飯糰晃了晃腦袋，躲開她的手，繼續說：「那個張叔叔老是看姐姐，看電影的時候也不好好看，一直看姐姐那邊。」
溫清泉沒接話，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飯糰還在絮絮叨叨，忽然想起什麼，仰頭問白霜：「姐姐，我上幼兒園了，你去幹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