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已經自己脫光了，撲通一下坐進浴缸里，拍著水喊：「飯糰快來，水好暖和！」
飯糰這才慢慢脫掉衣服，扶著浴缸邊沿爬進去。
白霜拿起花灑，先沖了沖毛毛的背。毛毛被水一激，縮著脖子笑，飯糰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兩個小孩擠在浴缸里，一會兒搶玩具小鴨子，一會兒互相潑水。白霜坐在旁邊的矮凳上，看著他們，也不說話，偶爾伸手把滑進水裡的小鴨子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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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糰玩著玩著，突然抬頭看她。
「姐姐，你也進來洗。」
白霜面無表情：「不行。」
「為什麼呀？」
「太大了，塞不下。」
飯糰低頭看了看浴缸，又看看毛毛，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毛毛在旁邊插嘴：「笨蛋，小姨是大人！」
飯糰「哦」一聲，繼續玩水。
洗完澡，白霜拿過兩條浴巾，把兩個濕漉漉的小傢伙一個一個撈出來裹上。飯糰被裹成一個球，只露出腦袋，站在原地不敢動。
毛毛已經自己擦乾，穿著小內褲跑出去。
白霜蹲下來，給飯糰擦頭髮。毛巾蓋在他腦袋上，揉來揉去，飯糰被揉得東倒西歪，也不躲，就嘿嘿笑。
「好了。」白霜把毛巾拿開，拍拍他屁股，「穿衣服去。」
飯糰抱著那團浴巾，光著腳跑出去找毛毛。
洗完澡，白霜把飯糰放到床上，從床頭櫃拿出手機。
她翻出通話記錄，找到全靜姝的號碼，撥過去，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喂，小霜啊？」全靜姝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
「阿姨，」白霜把手機遞給飯糰，「飯糰。」
飯糰接過手機，貼在耳朵上，小聲說：「奶奶？」
電話那頭全靜姝的聲音立刻亮起來：「飯糰啊！在姐姐家乖不乖？」
飯糰靠在床頭，抱著手機，乖乖地答：「乖。」
「吃飯了沒有？」
「吃了。」
「吃的什麼呀？」
飯糰想了想：「排骨，還有蛋蛋，還有……」他扭頭看白霜。
白霜坐在床沿邊，替他答：「排骨，叉燒，西紅柿炒蛋，青菜。」
飯糰對著電話重複：「排骨，叉燒，西紅柿炒蛋，青菜。」
全靜姝在那邊笑起來：「好好好，吃這麼多啊！要聽姐姐話，知不知道？」
「知道。」
「那奶奶掛了啊，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嗯，奶奶拜拜。」
飯糰把手機遞還給白霜。白霜接過來，正要掛斷，那邊全靜姝又加了一句：「小霜啊，麻煩你了。」
白霜「嗯」了一聲：「沒事。」
掛了電話。
城市的另一頭，溫清泉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又亮起來好幾次。
他在等一個電話。
本來想自己打的，又怕白霜覺得他囉嗦，不放心她。
手機終於響了。
是全靜姝。
「媽？」
「哎，」全靜姝的聲音帶著笑意，「飯糰在那邊好著呢，剛給我打電話，吃了排骨、叉燒、西紅柿炒蛋、青菜，說了兩句就掛了。小霜聽著也挺有耐心的。」
溫清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白霜打的？」他問。
「對呀，小霜打的，讓飯糰跟我說的。」全靜姝頓了頓，「你呀，別老繃著，人家姑娘挺靠譜的。」
溫清泉嗯一聲，是靠譜，唯獨對他戒心重，這一家人，他反倒顯得多餘。
掛斷電話，他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通話記錄頁面。白霜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裡。
手機閃了一下，是趙承彥發來的工作消息。他沒看。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他靠在沙發上，腦海里全是她的身影。
和那句「我沒微信」。
第二天上午，商場門口。
張勳睿已經到了，站在顯眼的位置等著。看見白霜牽著飯糰走過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上去。
「怎么小飯糰也在啊？」
他伸手想去摸摸飯糰的頭，飯糰下意識躲在白霜身後。
「他爺爺奶奶委託我帶幾天，兩個老人都住醫院了，他又不肯跟著他們家阿姨。」白霜簡短地解釋一遍。
張勳睿「哦」一聲，點點頭，想開口逗他，他又躲起來，警戒地看著他。
白霜拍拍飯糰的小手，問道：「走吧，票在哪兒取？」
「左邊，我已經取好了。」張勳睿指了指方向，三個人一起往裡邊走去。
電影院燈光暗下來，大屏幕亮起。
白霜坐在中間，飯糰在她右邊，張勳睿在她左邊。
飯糰一開始還端坐著，沒一會兒就歪過身子，靠在白霜胳膊上。
「姐姐，好大呀。」
白霜低頭「嗯」一聲。
張勳睿側過身，越過白霜看向飯糰，壓低聲音問：「小飯糰，看得懂嗎？」
飯糰點點頭，眼睛盯著屏幕沒挪開。
張勳睿笑笑，又看了白霜一眼。
白霜的側臉被銀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睫毛低垂，神情專注。她一手搭在飯糰肩上，偶爾低頭湊過去跟他說句什麼，聲音很輕，飯糰就乖乖點頭。
張勳睿看了幾秒，轉回去繼續看電影。
過了一會兒，他又側過身，把手裡那桶入場前買的爆米花越過白霜遞到飯糰面前。
飯糰看看爆米花，又看看白霜。
白霜沒說話。
飯糰伸手抓了一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張勳睿笑著看他吃，然後轉向白霜，隔著她的側臉輕聲說：「你也吃。」
白霜搖搖頭。
張勳睿沒再勸，把爆米花放在白霜的椅子扶手上，方便飯糰隨時伸手。
電影放到一半，飯糰有些坐不住了，小身子扭來扭去。白霜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別動。」
飯糰老實了，腦袋靠在她的肩頭。
張勳睿側頭看著這一幕，目光在白霜臉上停了幾秒，又移開。
電影結束，燈亮起來。
三個人往外走，飯糰還沉浸在電影裡，拉著白霜的手學著狐狸走路。
張勳睿走在白霜另一邊，側頭看她：「餓不餓？附近有家餐廳還不錯，我請你們吃飯。」
白霜搖搖頭：「不用了，回去吃。」
「那……」張勳睿頓了頓，腳步慢下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