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泉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開白霜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媽，我跟白霜還有事兒談。一會兒把飯糰吵醒了，她該走不了了。」
全靜姝瞪他一眼，鬆開手，嘴裡還嘟囔著：「我就找個姑娘家說說話，你們就這麼多意見，要趕人走……」
溫清泉對白霜說道：「走吧。」
他拉著她的手腕，沒鬆開。
白霜「嗯」一聲，轉身往外走。溫清泉跟在一旁。
走出病房門，白霜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溫清泉抿抿唇，沒說話。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到住院部一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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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往門口左邊瞧了瞧——那隻橘白相間的貓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在她腳下溜達一圈，然後蹲在她腳邊，舔著自己腳上的毛。
白霜彎腰，順手撫了撫它的腦袋，把它抱起來。
她湊到貓耳朵邊，聲音壓得很低，輕得像風吹過：
「飯糰好著呢，別擔心。過幾天我帶他去見你們。」
小貓「喵」一聲，像是聽懂了。
白霜把它放下來，拍拍它的背：「去吧。」
小貓舔舔嘴唇，又「喵」一聲，轉身跑走了。
溫清泉一直站在後面，看著那隻貓跑遠，才走上前來。
「你聽得懂它說什麼？」
白霜不可思議地看他一眼：「怎麼可能？它又不會說人話。」
溫清泉張張嘴：「但……你剛剛……」
白霜打斷他，語氣平平：「走吧，送我到地鐵站就行。」
溫清泉跟上她，在她身邊問道：「飯糰兒的事兒……」
白霜腳步不停：「飯糰去見他爸媽，我得帶他在酒店住兩天。你給他收拾好衣服。還有，你媽從武院長那兒拿的藥就不要用了，我下次去你家的時候去看看原藥材。」
溫清泉點點頭，又問：「武叔是不是有什麼事為難你？如果他真的借題發揮，我或許能幫上點兒忙。」
白霜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沒有。」她淡淡地說。
溫清泉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開口。他沒什麼證據，也不了解事情經過，更不知道武叔是如何為難。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這樣……顯得我多沒用似的。」
白霜沒接話，徑直走到那輛奧迪前。溫清泉解鎖車輛，她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能開車也行。」她語氣平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車內安靜了幾秒。溫清泉啟動車輛，緩緩駛出停車位。
白霜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哎！其實我可以帶飯糰到遊樂場玩玩兒。溫總，要不你贊助點兒呢？雖然這事兒吧……我積自己的德，但畢竟是你侄兒……」
她還在思考著如何組織語言，溫清泉的手機響了。
他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飯糰撕心裂肺的哭鬧聲，夾雜著溫柏舟無奈的聲音：
「飯糰找不著小霜，哭得厲害！我和他奶奶都勸不住，他非要去找小霜，這兒又是醫院……」
溫清泉為難地看了一眼後排的白霜。
白霜嘆一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我帶他回去吧。」
溫清泉對著電話那頭說：「我過去看看，別著急。」掛斷電話，把車往回倒。
兩人下車後，並肩往住院部走。
溫清泉開口道：「飯糰之前不這樣。」
白霜：「嗯。」
溫清泉繼續說：「他之前很少說話，也不喜歡與人親近。自打你來了，他就開始黏著你。是有什麼說法嗎？」
白霜輕輕哼了一聲。
「你們都騙他。他雖然小，但什麼都懂。」她頓了頓，「我這兒帶他去見過他爸媽，再安撫幾天應該就好了。」
她側頭看了溫清泉一眼。
「不過你是他的監護人，未來你太太也是要接受他的。我倒是建議你抓緊找個女朋友，這時候讓他們接觸一段時間，或許飯糰會更容易接受一些。」
門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病床上跳下來，飛奔到白霜身邊，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飯糰仰起頭，眼淚汪汪的，張嘴想哭，卻又不敢大聲哭出來，只剩下細細的、委屈的哼唧聲。
白霜蹲下身子，抬手幫他擦擦眼淚，語氣放得很輕很柔：
「好啦，我帶你回去找個小朋友玩。跟爺爺奶奶說再見。」
飯糰愣了愣，仰起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亮晶晶地看著她。
「真的？」他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藏不住那股子驚喜，「太好了！耶！耶！姐姐，我太愛你了！」
他攥著白霜的手，在原地蹦了兩下，拉著她轉起圈來。
白霜扶著他的小肩膀，低頭湊近他耳邊，輕聲告誡道：
「噓——這是醫院，要安靜。」
飯糰停下來，伸出一根小手指放在嘴邊，湊到白霜跟前，輕輕「噓」了一聲。
溫清泉站在兩人後面，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了一句：「該叫阿姨才對。」
溫柏舟坐在病床邊，聽見這話，心中一陣欣慰——這個兒子，可算開竅幾分了。
全靜姝正收拾著桌子上吃剩的東西，嘴上一直念叨：「哎呀，總是這麼麻煩小霜，這都幾點了，晚上還得麻煩人家送回來。這個死老溫，人家欠你們的嗎？」
溫柏舟早就習慣老伴兒這五十多年的刀子嘴豆腐心。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
「你讓他們幾個自己商量。清泉年紀不小了，是時候給飯糰找個媽了。」
全靜姝嫌棄地睨他一眼：「你這老頭子，人家女孩子救你一命，有你這樣恩將仇報的？我在你們老溫家蹉跎這麼多年就算了，還要糟蹋人家小姑娘？你們老溫家是有什麼金山銀山不成？人家非你們家不可？」
說完，她還厭惡地推了他一把。
溫柏舟沒說話，往後退了幾步。
抬起頭，正好看見溫清泉站在病房門口，傻愣愣地盯著白霜看。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你就知道傻站著啊？走走走，這醫院病房都鬧成什麼樣兒了。你們年輕人出去商量。」
飯糰鬆開白霜的手，踮起腳，衝著病床那邊搖了搖小手：「爺爺奶奶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