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宴湊到老闆耳邊，低聲問道：「溫總，你開車....真行嗎？」
溫清泉低頭回他：「廢什麼話——你。」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趕緊按下接聽。
「在停車場這兒。」
話音剛落，停車場入口方向，一輛電動車拐了進來。外賣小哥四下張望一圈，看見溫清泉招手，騎過來停在他跟前，從保溫箱裡取出一杯咖啡遞過去。
溫清泉接過，道了聲謝。
他轉身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進去。
趙承宴還不放心，往前湊兩步，彎下腰想趴到車窗前再交代兩句。
溫清泉一腳油門。
車直接躥了出去。
他張著嘴喊出半句：「我說溫總……」
尾氣撲面而來，灌了一嘴。
他站在原地，彎腰嗆咳起來，一邊咳一邊揮手扇扇面前的灰。
后座車窗里，飯糰趴在白霜腿上，歪著腦袋往後看。看見趙承宴那副狼狽樣，忍不住「嘿嘿嘿」地笑起來，笑聲清脆，像個小鈴鐺。
白霜低頭看他，嘴角也彎了彎。
溫清泉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孩子，幾乎沒這麼笑過。
飯糰笑夠了，收回視線，仰起臉看白霜。
「姐姐，趙叔叔好好笑。」
白霜「嗯」一聲，拍拍他的屁股。
飯糰摟著白霜的脖子，仰著臉問：
「姐姐，你到我家住好不好嘛？」
白霜眉頭皺起來。
「不行。」她語氣乾脆，「等我帶你去見爸爸媽媽的時候呢，我們再一塊兒住，好不好？」
飯糰眨眨眼，繼續追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爸爸媽媽？」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他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掠過去，落在后座那一大一小身上，等著聽她怎麼答。
「等我有空，」白霜說，「給你打電話。」
飯糰嘟起嘴，重新歪頭到白霜的肩窩裡。
「我又沒有電話。」
白霜拍拍他的後背。
「那你好好看著叔叔，」她說，「我給你叔叔打電話。」
飯糰的嘴嘟得更高了，整個人往她懷裡一縮，聲音悶悶的：
「我不要。」
白霜語氣放低，認真問道：
「為什麼這麼不喜歡叔叔？」
飯糰趴在她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失落：
「因為爺爺跟叔叔吵架，說因為叔叔，爸爸媽媽才回不來的。」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盯著前方的路，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大哥出事那段時間，他確實和父親吵過幾次——可飯糰什麼時候聽到的這些？
白霜抬手，在飯糰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她的目光越過座椅，直視著那個僵住的背影，沒有說話。
然後她收回視線，低頭，聲音很輕很柔：
「飯糰乖，這件事兒跟叔叔無關。下次見到爸爸媽媽就好了，好嗎？」
飯糰趴在她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白霜又拍了拍他的後背。
車廂里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肩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白霜偏頭看了一眼——這孩子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