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出院後的第三天，蘇念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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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連著幾天在醫院熬夜，加上最近溫差大，她早上醒來的時候，就覺得頭重腳輕，渾身發冷。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凌硯的消息準時出現在屏幕上：「醒了嗎？給你送早飯。」
蘇念想回復，但手指沒力氣，手機滑落在枕邊。
她閉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把她吵醒。
「蘇念？蘇念！」
是凌硯的聲音。
蘇念想應一聲，但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
敲門聲停了，然後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凌硯有她公寓的鑰匙，是她給的，以防萬一。
腳步聲由遠及近，臥室門被推開。
「蘇念？」
凌硯的聲音裡帶著緊張。
蘇念睜開眼睛，看到他站在床邊，手裡還提著早飯。
她想說「我沒事」，但一陣眩暈襲來，她閉上眼睛。
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覆上她的額頭。
「這麼燙！」
凌硯的聲音變了。
蘇念感覺到他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
「凌硯……」她終於發出聲音，「我沒事……」
「這叫沒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發燒了都不知道說？」
蘇念沒力氣反駁，只能靠在他懷裡。
他抱著她往外走，她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
「備車，去醫院。」
然後是電梯，是車子的引擎聲，是他一直握著她的手。
那隻手很緊，像是怕她會消失一樣。
蘇念迷迷糊糊地想，這個男人，又著急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手上扎著針，藥水一滴滴流進血管。
她偏過頭，看到凌硯坐在床邊。
他握著她的手，頭靠在床邊，睡著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睡得很不安穩。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又守了她一夜。
她想抽出手，輕輕動了一下。
凌硯立刻醒了。
他抬起頭，看到她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醒了？」
蘇念點點頭。
凌硯伸手覆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燒退了。」他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蘇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凌硯愣了一下。
「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
「笑你。」
凌硯挑眉。
蘇念說。
「凌總，你鬍子長出來了。」
凌硯下意識摸了摸下巴，果然有些扎手。
他守了一夜，沒顧上收拾自己。
「很難看？」他問。
蘇念搖搖頭。
「不難看。」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那就好。」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凌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蘇小姐，您先生守了您一夜，怎麼勸都不肯走。」
蘇念看向凌硯。
凌硯面色如常，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護士量了體溫，換了藥，離開前還說了一句。
「您先生對您真好。」
門關上，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蘇念看著凌硯。
「凌硯。」
「嗯？」
「你昨晚沒睡？」
凌硯沉默了一秒。
「睡了。」
蘇念不信。
「睡哪了？」
凌硯指了指床邊的小沙發。
蘇念看了一眼，那沙發又小又硬，根本睡不舒服。
「騙人。」她說，「那沙發睡不了人。」
凌硯沒說話。
蘇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凌硯，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凌硯愣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生病，我更心疼。」
蘇念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凌硯慌了。
「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
蘇念搖搖頭，握住他的手。
「凌硯，你別對我這麼好。」
凌硯看著她。
「為什麼？」
蘇念說。
「我怕我習慣了，離不開你。」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那就別離開。」
蘇念看著他，哭得更大聲了。
凌硯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
蘇念埋在他懷裡，哭夠了，才抬起頭。
「凌硯。」
「嗯？」
「我想吃你買的粥。」
凌硯笑了。
「好。我去買。」
他站起來，給她掖好被子。
「躺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蘇念點點頭。
凌硯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
蘇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
凌硯回來的時候，不僅帶了粥，還帶了一個人。
凌一航。
凌一航看到蘇念，眼睛就紅了。
「蘇老師！」
他衝過來，想撲又不敢撲，只是站在床邊，看著她。
「蘇老師，你生病了？」
蘇念點點頭。
凌一航眼眶更紅了。
「疼不疼？」
蘇念搖搖頭。
「不疼。」
凌一航這才放心了一點。
他在床邊坐下，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盒子，包裝得很用心。
「蘇老師，這是我給你買的。」
蘇念接過來，打開一看。
是一對毛絨絨的襪子，上面印著小狗圖案。
凌一航有些不好意思。
「醫院冷，你穿上就不冷了。」
蘇念看著那雙襪子，心裡暖暖的。
「一航，謝謝你。」
凌一航咧嘴笑了。
「不客氣！」
凌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的時候，凌一諾也來了。
她抱著一束花，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
「蘇熙！你怎麼生病了！」
蘇念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感冒而已，沒事。」
凌一諾把花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
「我二叔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發燒了，急得不行。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蘇念看向凌硯。
凌硯移開目光，假裝沒聽見。
凌一諾湊過來，壓低聲音。
「蘇熙，我二叔是真喜歡你。」
蘇念笑了。
「我知道。」
凌一諾眨眨眼。
「那你呢？」
蘇念想了想。
「我也喜歡他。」
凌一諾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好！」
凌硯在旁邊乾咳一聲。
「一諾，別打擾蘇念休息。」
凌一諾撇撇嘴，但還是站起來。
「行行行，我走。不當電燈泡。」
她沖蘇念揮揮手。
「蘇熙，好好養病。好了我請你吃飯。」
蘇念點點頭。
凌一諾走了，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凌硯在床邊坐下。
「累不累？」
蘇念搖搖頭。
凌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再住兩天，觀察一下。」
蘇念點點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
「等你好了，我們回家。」
蘇念心裡一暖。
「好。」
兩天後，蘇念出院了。
凌硯來接她，凌一航也來了。
辦完手續，三人走出醫院。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凌一航在前面跑，蘇念和凌硯在後面慢慢走。
「蘇念。」凌硯突然開口。
蘇念轉頭看他。
凌硯停下腳步，看著她。
「以後，別再生病了。」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的目光很認真。
「我看著心疼。」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點頭。
「好。」
凌硯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慢慢往前走。
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前面，凌一航回過頭，沖他們喊。
「二叔！蘇老師！快點！」
蘇念笑了。
凌硯也笑了。
她握緊他的手。
他也握緊她的。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因為他們都知道——
以後的日子，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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