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蘇念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瞬間清醒過來。
凌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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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打電話,肯定有事。
「餵?」
「蘇念。」凌硯的聲音有些低沉,「八喜病了。」
蘇念心裡一緊。
「怎麼了?」
「昨晚開始就不吃東西,今天早上吐了好幾次。」凌硯說,「我現在帶它去寵物醫院。」
蘇念掀開被子下床。
「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城西的那家,仁愛寵物醫院。」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蘇念飛快地洗漱換衣服,衝出公寓。
打車到醫院的時候,凌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她,他迎上來。
「在裡面檢查。」
蘇念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去。
診室里,八喜趴在檢查台上,蔫蔫的,看到蘇念進來,尾巴輕輕搖了兩下,但很快又趴下去。
蘇念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八喜,怎麼了?」
八喜舔了舔她的手,眼睛濕漉漉的。
獸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檢查報告。
「凌先生,蘇小姐。」他抬起頭,「八喜的情況,是急性腸胃炎。應該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凌硯眉頭皺起。
「嚴重嗎?」
獸醫點點頭。
「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掛水,消炎,等腸胃功能恢復。」
蘇念看著八喜,心疼得不行。
「可以陪它嗎?」
獸醫笑了笑。
「當然可以。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它會更有安全感。」
八喜被安排進住院部的獨立病房。
一個小單間,有空調,有軟墊,還有專門照顧它的護士。
蘇念在它旁邊坐下,輕輕握著它的爪子。
八喜看著她,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在說「我好難受」。
蘇念心裡一酸。
「八喜乖,很快就好。」
凌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不是滋味。
他蹲下來,也摸了摸八喜的頭。
「怪我。」他說,「昨晚應該看著它的。」
蘇念搖搖頭。
「不怪你。狗嘛,總會亂吃東西。」
凌硯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心裡清楚,這兩天他太忙了,沒顧上八喜。
藥水一滴滴流進八喜的身體。
它慢慢睡著了。
蘇念坐在旁邊,一直握著它的爪子。
凌硯在她旁邊坐下。
「你回去吧。」他說,「我守著。」
蘇念搖搖頭。
「我不走。」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那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蘇念想了想,點點頭。
凌硯站起來,走出病房。
半小時後,他提著兩碗粥回來。
蘇念接過一碗,慢慢喝著。
凌硯坐在她旁邊,也喝著粥。
兩人就這麼守著八喜,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安靜,很溫暖。
下午的時候,八喜醒了。
精神好了一些,看到蘇念,尾巴輕輕搖了搖。
蘇念笑了。
「八喜,餓不餓?」
八喜眨眨眼。
獸醫進來看了一下,說可以少量餵點流食。
凌硯去買了專門的狗糧糊糊,蘇念一勺一勺餵給八喜。
八喜吃得慢,但很乖。
餵完,它又趴下睡了。
蘇念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凌硯看著她。
「累了吧?」
蘇念搖搖頭。
「不累。」
凌硯伸手,輕輕幫她按了按肩膀。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
他的手很溫暖,力道剛剛好。
「凌硯。」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凌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謝什麼?」
蘇念想了想。
「謝謝你對八喜這麼好。」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它是你的狗,就是我的狗。」
蘇念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把她的一切,都當成自己的。
傍晚的時候,凌一航放學趕來了。
他衝進病房,看到八喜趴在墊子上,眼眶就紅了。
「八喜!」
他撲過去,想抱又不敢抱,只是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它。
八喜看到他,尾巴搖了搖。
凌一航眼眶更紅了。
「八喜,你快點好起來。我把我藏的零食都給你吃。」
蘇念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平時沒心沒肺的,但對八喜是真心的好。
凌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晚上,凌一航被司機送回去了。
蘇念和凌硯繼續守著。
夜深了,醫院的走廊安靜下來。
八喜睡得很沉,偶爾輕輕哼一聲。
蘇念靠在椅子上,眼皮越來越重。
「困了?」凌硯問。
蘇念搖搖頭,但一個哈欠出賣了她。
凌硯笑了。
「躺會兒吧。」
蘇念看著他。
凌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蘇念猶豫了一下,然後靠過去,把頭枕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寬,很穩。
她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凌硯低頭看著她,目光柔和得像水。
他伸手,輕輕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後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讓她靠著。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八喜在夢裡輕輕叫了一聲。
一切,都那麼安寧。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椅子,是床。
她愣了一下,坐起來。
病房裡,八喜正在吃東西,精神好了很多。
凌硯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狗糧糊糊。
看到她醒來,他抬起頭。
「醒了?」
蘇念眨眨眼。
「我怎麼……」
「昨晚你睡著了。」凌硯說,「我把你抱到床上的。」
蘇念臉微微紅了。
「那你怎麼不睡?」
凌硯笑了笑。
「守著你們。」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一夜沒睡,就為了守著她們。
她下床,走到他身邊。
「凌硯。」
凌硯抬頭。
蘇念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謝謝。」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八喜在旁邊看著他們,「汪」了一聲。
兩人同時看向它。
八喜搖著尾巴,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蘇念忍不住笑了。
凌硯也笑了。
周三下午,八喜終於可以出院了。
獸醫說恢復得很好,回去注意飲食就行。
蘇念抱著八喜,高興得不行。
凌硯在旁邊辦完手續,走過來。
「走吧,回家。」
蘇念點點頭,跟著他走出醫院。
車子駛出停車場,往青園開去。
路上,八喜趴在蘇念腿上,睡得很香。
蘇念摸著它的毛,心裡滿滿的。
凌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這幾天,辛苦了。」
蘇念搖搖頭。
「不辛苦。」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蘇念。」
「嗯?」
「謝謝你。」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平靜。
「謝謝你這麼愛八喜。」
蘇念心裡一暖。
「它也是我的狗。」
凌硯笑了。
車子駛入雲山別墅區,在青園門口停下。
吳媽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八喜,眼睛一亮。
「八喜回來了!」
八喜從車上跳下來,搖著尾巴往吳媽身上撲。
吳媽抱著它,眼眶都紅了。
「可算好了,可算好了。」
凌一航也從屋裡衝出來,圍著八喜轉。
「八喜!你好了!」
八喜興奮地跑來跑去,完全不像剛出院的狗。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凌硯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進去吧。」
蘇念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去。
屋裡,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她養的多肉,她看過的書,她坐過的沙發。
什麼都沒變。
凌硯看著她。
「以後,常回來看看。」
蘇念轉過頭,看著他。
凌硯的目光很認真。
「不是讓你搬回來。就是……常回來看看。一航想你,八喜想你,吳媽也想你。」
他頓了頓。
「我也是。」
蘇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她點點頭。
「好。」
凌硯笑了。
那天晚上,蘇念留在青園吃了晚飯。
凌一航高興得像過年一樣,不停地給她夾菜。
吳媽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八喜趴在她腳邊,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凌硯坐在對面,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吃完飯,凌硯送她回公寓。
車子停在樓下,蘇念準備下車。
「蘇念。」凌硯叫住她。
她回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今天,開心嗎?」
蘇念點點頭。
凌硯笑了。
「那就好。」
蘇念看著他,突然說。
「凌硯。」
「嗯?」
「過兩天,我搬回來。」
凌硯愣住了。
蘇念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不是回主樓。是回……你那邊。」
凌硯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你說真的?」
蘇念點點頭。
凌硯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埋在他懷裡,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兩人相擁而坐。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因為他們都知道——
終於,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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