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之後，蘇念的名字在江城上流圈子裡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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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總結婚了」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每一個角落。隨之而來的，是對蘇念的各種議論——她的出身，她的背景，她憑什麼能嫁給凌硯。
蘇念對這些一無所知，或者說，她知道了也不在乎。
周一上午，她照常去學校上課。
剛走進教學樓，就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有些異樣。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偷偷看她。
「就是她？凌太太？」
「聽說是個鄉下來的，不知道怎麼攀上的高枝。」
「長得也就那樣嘛，凌總怎麼會看上她？」
蘇念腳步不停，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聽見。
教室里，凌一諾已經在了。看到她進來，凌一諾眼睛一亮，朝她揮手。
「蘇熙！這邊！」
蘇念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凌一諾湊過來，壓低聲音：「蘇熙，你現在可是名人了。」
蘇念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了？」
「全校都知道了。」凌一諾笑嘻嘻的，「我二叔帶你出席晚宴，還當眾介紹你是他妻子。這消息，夠勁爆。」
蘇念笑了笑，沒說話。
凌一諾看著她，眼裡帶著好奇。
「蘇熙，你和我二叔……到底怎麼回事？」
蘇念想了想，認真回答。
「說來話長。」
凌一諾眨眨眼：「那就長話短說？」
蘇念笑了。
「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凌一諾撇撇嘴，但也沒追問。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來。
蘇念翻開課本，準備聽課。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名牌的女人走進來，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直奔蘇念而來。
蘇念抬起頭，看著來人。
不認識。
但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樣。
「你就是蘇念？」
蘇念點點頭。
那女人冷笑一聲。
「我是徐依依。」
蘇念想了想，沒想起來這個名字。
徐依依看出她的茫然，臉色更難看了。
「你不知道我是誰？」
蘇念誠實地說：「不知道。」
徐依依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
「我是凌硯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蘇念等著她說下去。
「我是凌硯的朋友。」徐依依最終這樣說。
蘇念點點頭。
「有事嗎？」
徐依依看著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怒火更盛。
「我聽說你嫁給凌硯了？」
蘇念點頭。
徐依依冷笑。
「你知道我和凌硯認識多少年了嗎？」
蘇念搖頭。
「十年。」徐依依說，「我認識他十年了。你呢？」
蘇念想了想。
「三年。」
徐依依一愣，隨即冷笑更甚。
「三年？你知道這十年裡，有多少女人想嫁給他嗎？你知道他為什麼最後選了你？」
蘇念看著她，平靜地說。
「不知道。你知道嗎？」
徐依依被噎了一下。
旁邊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笑了。
徐依依臉色漲紅。
「蘇念，你別得意。你以為你嫁給他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凌硯那個人，不是你能駕馭的。他冷起來，比誰都冷。」
蘇念點點頭。
「我知道。」
徐依依一愣。
蘇念繼續說。
「他冷，是因為對不熟的人。他對熟的人，很好。」
徐依依臉色變了。
蘇念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徐小姐，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徐依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本來是想來給蘇念一個下馬威的，想讓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但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掌控局面。
這個叫蘇念的女人，從頭到尾都太淡定了。
淡定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徐依依剛開口。
「依依。」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去。
凌硯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徐依依臉色一變。
「凌硯，我……」
凌硯走進來，直接走到蘇念身邊。
他低頭看了看蘇念，確認她沒事，然後看向徐依依。
「你來幹什麼？」
徐依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但嘴還是硬的。
「我就是來看看，是什麼人把你迷住了。」
凌硯眉頭微皺。
「看完了？」
徐依依咬牙。
「看完了。」
凌硯點點頭。
「那你可以走了。」
徐依依臉色鐵青。
她狠狠瞪了蘇念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突然停下，回頭看著蘇念。
「蘇念，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凌硯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你等著。」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竊竊私語。
凌硯沒理會那些，只是看著蘇念。
「沒事吧？」
蘇念搖搖頭。
凌硯鬆了口氣。
「她說什麼了？」
蘇念想了想，如實回答。
「說你冷起來比誰都冷。」
凌硯愣了一下。
「還有呢？」
「說認識你十年了。」
凌硯眉頭微皺。
「就這些？」
蘇念點點頭。
凌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跟她不熟。」
蘇念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你怎麼知道？」
蘇念眨眨眼。
「因為你對我，不冷。」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旁邊看熱鬧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凌氏集團的冷麵總裁，居然會笑？
而且笑得這麼溫柔？
「中午一起吃飯？」凌硯問。
蘇念點點頭。
凌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下課我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
教室里徹底炸了。
「臥槽！那是凌硯嗎？」
「他居然會笑？我是不是眼花了？」
「蘇念和他到底什麼關係？」
凌一諾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蘇熙，你厲害啊。把我二叔馴服得服服帖帖的。」
蘇念看了她一眼。
「別亂說。」
凌一諾嘿嘿笑了兩聲。
「我沒亂說。我二叔從來沒對誰這樣過。你是第一個。」
蘇念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中午十二點，凌硯準時出現在教學樓門口。
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看到蘇念出來，他迎上去，把奶茶遞給她。
「熱的。」
蘇念接過，喝了一口。
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她問。
凌硯看了她一眼。
「問的一諾。」
蘇念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做事總是這麼細緻。
兩人上了車，往餐廳開去。
車上，蘇念想起上午的事。
「徐依依，她到底是誰？」
凌硯沉默了一秒。
「一個世交的女兒。家裡有點交情，見過幾次。」
蘇念點點頭。
「她說她認識你十年了。」
凌硯眉頭微皺。
「十年裡見過五次，算認識嗎？」
蘇念笑了。
「不算。」
凌硯看了她一眼。
「你不生氣？」
蘇念想了想。
「為什麼要生氣？」
凌硯沒說話。
蘇念繼續說。
「她喜歡你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只要你喜歡的是我就行。」
凌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蘇念。」
「嗯？」
「我喜歡的是你。」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
是一家很安靜的私房菜館，環境清幽，客人不多。
凌硯訂了包間，兩人相對而坐。
等菜的間隙，凌硯突然開口。
「蘇念，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念看著他。
凌硯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下周，爺爺想見你。」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的爺爺，凌家老爺子。
她嫁進凌家三年，還從來沒正式見過這位老爺子。
「他……知道我？」
凌硯點點頭。
「我跟他說了。」
蘇念沉默了幾秒。
「他怎麼說？」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
「他說，想見見孫媳婦。」
孫媳婦。
這個詞從凌硯嘴裡說出來，格外好聽。
蘇念點點頭。
「好。」
凌硯笑了。
「別緊張。爺爺人很好。」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男人，在為她考慮一切。
菜上來了，兩人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蘇念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秦雋的消息。
「念念，房三夫人的那套成品出來了，你什麼時候來看？」
蘇念回覆：「明天下午。」
凌硯看著她。
「工作室的事？」
蘇念點點頭。
「需要幫忙嗎？」
蘇念搖搖頭。
「不用，小事。」
凌硯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凌硯送她回學校。
車子停在東門，蘇念準備下車。
「蘇念。」凌硯叫住她。
她回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徐依依的事，我會處理好。」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繼續說。
「以後，不會再有人來煩你。」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點頭。
「好。」
推開車門，她下了車。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往學校走去。
身後，那輛車一直停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下午的課，蘇念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腦海里反覆回想著凌硯說的那些話。
「我喜歡的是你。」
「爺爺想見你。」
「以後，不會再有人來煩你。」
這個男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她心裡暖暖的。
下課鈴響，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手機響了。
是凌一航的消息。
「蘇老師！明天來上課嗎？」
蘇念回覆：「來。」
凌一航秒回：「太好了！我有事跟你說！」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又有八卦了？
第二天下午，蘇念準時出現在凌家。
凌一航已經在書房等著了，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
「蘇老師！你來了！」
蘇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什麼事？說吧。」
凌一航湊過來，壓低聲音。
「蘇老師，你知道徐依依嗎？」
蘇念心裡一動。
「知道。怎麼了？」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
「她昨天去我家了。」
蘇念挑眉。
凌一航繼續說。
「她去找我二叔，說要解釋什麼。結果我二叔根本沒見她，直接讓吳媽說她不在。」
蘇念愣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她就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凌一航笑得賊兮兮的，「最後被保安請走了。」
蘇念想像著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
凌一航看著她，一臉八卦。
「蘇老師，徐依依是不是喜歡你二叔？」
蘇念想了想。
「可能吧。」
凌一航撇撇嘴。
「那我二叔肯定不喜歡她。我二叔只喜歡你。」
蘇念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凌一航理所當然地說。
「因為我二叔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蘇念愣了一下。
凌一航繼續說。
「他看你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蘇念心裡一暖。
這個孩子，觀察得真仔細。
「行了，別瞎說了。」她轉移話題，「上課。」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乖乖翻開課本。
但蘇念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凌硯看她的時候，眼睛確實會發光。
晚飯的時候，凌硯回來了。
他走進餐廳，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停了一瞬。
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吃飯。
凌一航在旁邊擠眉弄眼，被凌硯一個眼神掃過去，立刻老實了。
吃完飯，蘇念幫忙收拾碗筷。
凌硯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徐依依的事，知道了？」
蘇念點點頭。
凌硯沉默了一秒。
「她以後不會再來了。」
蘇念抬頭看他。
凌硯的目光很平靜。
「我跟她爸打了招呼。」
蘇念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凌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開口。
「她家的公司，最近在和凌氏談合作。」
又是「談合作」。
蘇念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凌硯，你用這招，用了多少次了？」
凌硯想了想。
「沒數過。」
蘇念笑得更開心了。
這個男人，護短護得理直氣壯。
「謝謝。」她說。
凌硯搖搖頭。
「不用謝。我說過，以後不會再有人來煩你。」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點頭。
「我知道。」
夜色漸深，月光灑進來。
兩人站在廚房裡，相對而視。
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沉默，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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