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蘇念照常去GK工作室。
房三夫人的那套成品出來了，她要去最後確認一遍細節。
剛到工作室樓下，就看到一輛熟悉的白色保時捷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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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雋靠在車邊，看到她來，眼睛一亮。
「念念！」
蘇念走過去：「你怎麼在這？」
「等你啊。」秦雋笑道，「房三夫人那邊催得緊，我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來幫忙。」
蘇念點點頭，兩人一起上樓。
工作室里，那套成品擺在展示台上。
蘇念走過去，仔細端詳。
水滴形的祖母綠主石，周圍用碎鑽圍鑲，戒臂是藤蔓狀的鏤空設計——和她設計稿上的一模一樣。
她拿起戒指，對著光看。
切割完美，鑲嵌精準，光澤溫潤。
「不錯。」她點點頭。
秦雋在旁邊笑：「你的設計，當然不錯。」
蘇念看了他一眼，把戒指放回去。
「包裝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秦雋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定製的，符合房三夫人的要求。」
「行了，我下午給她送去。」
秦雋看著她，欲言又止。
蘇念察覺到了：「怎麼了？」
秦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念念，你和那個凌總……到底怎麼回事？」
蘇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秦雋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複雜。
「我聽說了，他帶你出席晚宴，當眾介紹你是他妻子。」
蘇念沉默了一秒。
「是真的。」
秦雋愣住了。
蘇念看著他，平靜地說。
「秦雋，我三年前就和他結婚了。」
秦雋的臉色變了。
「三年前？」
蘇念點點頭。
「協議婚姻。」她說，「他爺爺病重，需要衝喜。我缺錢，需要救奶奶。各取所需。」
秦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那你現在……」
「現在不一樣了。」蘇念說，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了我是誰，我也知道了他是誰。」
秦雋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你喜歡他？」
蘇念想了想，認真點頭。
「喜歡。」
秦雋沉默了。
蘇念看著他，輕聲說。
「秦雋，對不起。」
秦雋苦笑。
「對不起什麼？你又沒答應過我什麼。」
蘇念沒說話。
秦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
「行了，不說這個了。」他笑了笑，「反正我早就知道，你這樣的人，不是我留得住的。」
蘇念看著他，心裡有些歉疚。
秦雋對她好，她一直都知道。但她給不了他想要的。
「秦雋……」
「別說了。」秦雋打斷她，「去做你的事吧。我沒事。」
蘇念點點頭，拿起那個絲絨盒子，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秦雋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背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蘇念輕輕關上門，離開。
下午，蘇念去給房三夫人送成品。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她正準備回學校，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在哪？」
蘇念回覆：「剛忙完，準備回學校。」
「發定位。」
蘇念發了定位過去。
二十分鐘後，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
蘇念上車，系好安全帶。
凌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累嗎？」
蘇念搖搖頭：「不累。」
凌硯沒再說話，啟動車子。
車子駛入車流，往學校方向開去。
路過一個路口時，蘇念突然說。
「等一下，停一下車。」
凌硯靠邊停下。
蘇念指了指路邊的奶茶店。
「我去買杯奶茶。」
凌硯點點頭。
蘇念下車，往奶茶店走去。
凌硯坐在車裡，看著她排隊的背影。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奶茶店旁邊，停著一輛白色保時捷。
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朝蘇念走過去。
凌硯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男人走到蘇念身邊，笑著跟她說話。
蘇念轉頭看到他，也笑了，兩人說了幾句什麼。
凌硯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
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表情，但能看到蘇念的笑容。
那個笑容，和平時對他笑的時候，不太一樣。
更放鬆，更自然，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凌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奶茶買好了，蘇念端著兩杯奶茶往回走。
那個男人跟在旁邊，一直送到車邊。
蘇念沖他揮揮手，拉開車門上車。
凌硯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碰撞。
然後那個男人笑了笑，轉身離開。
凌硯收回目光，啟動車子。
車內很安靜。
蘇念遞給他一杯奶茶。
「給你買的。」
凌硯接過，放在一邊。
「剛才那個人是誰？」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說。
「秦雋，我師兄。」
凌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蘇念看著他，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了？」
「沒什麼。」
蘇念眨眨眼，沒再追問。
車子停在江大東門。
蘇念準備下車，凌硯突然開口。
「他經常去接你？」
蘇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秦雋。
「偶爾。」她說，「工作室有事的時候。」
凌硯點點頭。
蘇念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湊過去，盯著他的臉。
「凌硯。」
凌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蘇念笑了。
「你在吃醋？」
凌硯愣了一下。
蘇念笑得更開心了。
「你吃秦雋的醋？」
凌硯沒說話。
但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蘇念看著那抹紅，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男人，吃醋都不承認。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凌硯愣住了。
蘇念退後一點，看著他。
「現在不酸了吧？」
凌硯看著她，目光深邃。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埋在他懷裡，嘴角微微上揚。
「凌硯。」
「嗯？」
「秦雋是我師兄，認識很多年了。他對我很好，但只是師兄。」
凌硯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吃什麼醋？」
凌硯看著她，難得有些彆扭。
「不知道。」
蘇念笑了。
「不知道？」
凌硯把她重新按回懷裡。
「就是……看到你對他笑，心裡不舒服。」
蘇念埋在他懷裡，笑得肩膀直抖。
這個男人，吃醋的樣子，太可愛了。
「凌硯。」她悶悶地說。
「嗯？」
「我只對你一個人笑成這樣。」
凌硯抱著她的手，緊了一下。
「說話算話？」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說話算話。」
凌硯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溫柔。
兩人在車裡待了很久。
直到蘇念的手機響了，是宿舍阿姨催她回去。
她才從他懷裡起來，推開車門。
「我走了。」
凌硯點點頭。
「明天見。」
蘇念笑了。
「明天見。」
她關上車門，往學校走去。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跑進校門。
身後，那輛車一直停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凌硯靠在座椅上，看著那個方向。
腦海里反覆回想著剛才的一幕。
她湊過來親他的樣子。
她說「只對你一個人笑」的樣子。
她叫他名字時的聲音。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傻氣。
如果讓公司的人看到，肯定以為自己眼花了。
冷麵凌總，居然會笑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
但嘴角的那抹笑，一直沒散。
第二天，蘇念去凌家上課。
凌一航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
「蘇老師，你昨天是不是惹我二叔生氣了？」
蘇念一愣。
「沒有啊。怎麼了？」
凌一航眨眨眼。
「他昨晚回來，一個人在後院待了很久。吳媽叫他吃飯，他說不餓。」
蘇念愣了一下。
昨晚？
他們分開的時候，他心情不是挺好的嗎？
她拿出手機，給凌硯發消息。
「昨晚沒吃飯？」
消息很快回復。
「吃了。」
蘇念看著這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撒謊。
她回覆：「一航說你沒吃。」
這次沉默了幾秒。
然後消息來了。
「不餓。」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腦海里浮現出他面無表情打下這兩個字的樣子。
她想了想，回復。
「晚上我來做飯。」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
「好。」
只有一個字。
但蘇念看著這個字，仿佛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
下午的課上完，蘇念沒有離開。
她去了廚房。
吳媽正在準備晚飯，看到她進來，嚇了一跳。
「蘇老師？您怎麼來了？」
蘇念笑了笑。
「吳媽，今晚我來做飯。」
吳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好，您做，我給打下手。」
蘇念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她做了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蒜蓉粉絲蒸蝦、紅燒肉，還有一個番茄蛋湯。
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用心做的。
吳媽在旁邊看著，連連點頭。
「蘇老師，您這手藝，比我強多了。」
蘇念笑了笑。
「以前在鄉下，奶奶教的。」
吳媽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心疼。
「蘇老師，您以前，吃了不少苦吧？」
蘇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笑了笑。
「都過去了。」
晚飯時間，凌硯回來了。
他走進餐廳，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站在桌邊的蘇念。
「你做的？」
蘇念點點頭。
凌硯的目光在那些菜上掃過，最後落在她臉上。
「辛苦了。」
蘇念搖搖頭。
「坐下吃吧。」
凌一航早就坐好了，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排骨。
「哇！蘇老師，這個好好吃！」
蘇念笑了。
「好吃就多吃點。」
凌硯在她對面坐下，夾了一筷子菜。
吃了一口，他抬起頭，看著她。
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不好吃？」
凌硯搖搖頭。
「好吃。」
然後他又夾了一筷子。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吃完飯，凌一航上樓打遊戲去了。
蘇念幫忙收拾碗筷，凌硯站在旁邊。
「蘇念。」
她抬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以後，不用這麼辛苦。」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繼續說。
「想做飯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不用特意為我做什麼。」
蘇念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不是特意。」她說，「就是想做給你吃。」
凌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謝謝。」
蘇念笑了。
「不客氣。」
夜色漸深。
兩人站在廚房裡，手牽著手。
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溫暖，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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