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蘇念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人，有些恍惚。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件香檳色的及膝禮服裙，一字肩的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裙擺微微散開，走動時像水波一樣蕩漾。頭髮被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那是奶奶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幾乎認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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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
「蘇老師，凌先生來了。」吳媽的聲音在外面。
蘇念深吸一口氣，拿起手包，打開門。
樓下，凌硯站在客廳里。
他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繫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矜貴。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蘇念從樓梯上走下來，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的肌膚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怎麼了？」
凌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
「很美。」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走吧。」她移開目光。
凌硯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肘。
「走吧。」
車子駛入夜色，往市中心開去。
今晚的酒會在江城最頂級的酒店舉行，是商會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據說全城的名流都會出席。
蘇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凌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緊張？」
蘇念點點頭：「有點。」
凌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不用緊張。有我在。」
蘇念看著他，心裡安定了些。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凌硯先下車，然後轉身，朝蘇念伸出手。
蘇念把手放進他掌心，下了車。
兩人的手，沒有鬆開。
酒店大廳里已經有很多人了。
凌硯牽著蘇念走進去，立刻有人迎上來。
「凌總！好久不見！」
凌硯點點頭，淡淡地應酬著。
旁邊的人注意到蘇念，目光紛紛投過來。
「這位是……」
凌硯看了那人一眼，平靜地說。
「我妻子。」
全場安靜了一秒。
蘇念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的，有好奇的，有審視的。
但她沒有退縮。
她抬起頭，迎上那些目光，微微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蘇念。」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凌總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這女的是誰？沒見過啊。」
「蘇念？蘇家的那個剛認回來的女兒？」
凌硯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牽著蘇念往裡走。
宴會廳里，已經擺好了圓桌。
凌硯帶著蘇念在主桌坐下。同桌的都是江城商圈的大佬，看到凌硯，紛紛打招呼。
「凌總，這位是……」
凌硯依舊是那句話。
「我妻子。」
蘇念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一回應著那些好奇的目光。
宴會還沒開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念轉頭看去，眉頭微微皺起。
進來的人，是蘇家的人。
蘇正榮走在前面，旁邊是陳媛，後面跟著蘇桐。
他們也看到了蘇念。
蘇正榮愣了一下，陳媛的臉色變了變，蘇桐的目光在蘇念和凌硯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走過來，在主桌旁邊停下。
「凌總。」蘇正榮上前打招呼。
凌硯點了點頭，態度淡淡的。
蘇正榮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蘇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媛在旁邊乾笑一聲。
「蘇念也在啊？真是巧。」
蘇念笑了笑，沒說話。
蘇桐上前一步，柔聲道。
「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蘇念看了她一眼。
「謝謝。」
氣氛有些尷尬。
服務員過來引座，蘇家的人被安排在旁邊的桌子。
落座的時候，蘇桐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嫉妒，還有一絲陰狠。
蘇念看到了，但沒在意。
晚宴開始了。
主持人上台，宣布今年的慈善拍賣開始。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來，有人競拍，有人落槌。
蘇念對這些沒太大興趣，只是安靜地坐著。
突然，她感覺到一道目光。
她順著那道目光看去，看到蘇桐正在看她。
四目相對，蘇桐沖她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蘇念知道，那笑容下面，藏著什麼。
「看什麼？」凌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念收回目光，搖搖頭。
「沒什麼。」
凌硯順著她剛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蘇桐。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拍賣進行到一半，一件拍品被端上來。
是一套珠寶——祖母綠項鍊配耳環，設計典雅，寶石成色極好。
主持人介紹道：「這套珠寶由著名珠寶設計師King設計，起拍價三百萬。」
蘇念愣了一下。
King。
那是她的名字。
凌硯轉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作品？」
蘇念點點頭，有些意外。
她記得這套設計，是去年完成的，賣給了一個神秘買家。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競拍開始了。
價格一路飆升，從三百萬到五百萬，再到八百萬。
「一千萬。」
一個聲音響起。
全場安靜下來。
蘇念順著聲音看去，是蘇桐。
蘇桐站起來，笑得溫柔得體。
「這套珠寶太美了，我想拍下來送給媽媽。」
旁邊響起一片掌聲，有人誇她孝順。
陳媛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蘇念看著這一幕，表情平靜。
凌硯在旁邊低聲問：「想要嗎？」
蘇念搖搖頭：「不要。」
凌硯挑了挑眉。
蘇念笑了笑。
「我的設計，我自己想要隨時可以再做。」
凌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欣賞。
「有道理。」
蘇桐最終以一千二百萬的價格拍下了那套珠寶。
她上台領獎的時候，特意看了蘇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有炫耀。
蘇念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
蘇桐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拍賣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
凌硯被幾個商業夥伴拉去聊天，蘇念一個人站在角落，端著一杯香檳。
「姐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念轉頭，蘇桐站在她面前，笑得溫柔。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蘇桐說，「凌總對你真好。」
蘇念看著她，沒說話。
蘇桐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姐姐，你知道凌總以前有未婚妻嗎？」
蘇念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蘇桐笑了。
「韓筱啊。他們兩家本來是要聯姻的。韓筱喜歡了他十年，結果被你搶了。」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姐姐，你覺得你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蘇念看著她，目光平靜。
「說完了？」
蘇桐愣了一下。
蘇念笑了。
「蘇桐，你知道我和凌硯是什麼關係嗎？」
蘇桐沒說話。
蘇念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我們三年前就領證了。」
蘇桐臉色大變。
蘇念退後一步，看著她。
「所以，你說的那些，都沒用。」
蘇桐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時，凌硯走過來。
他看了蘇桐一眼，然後看向蘇念。
「聊完了？」
蘇念點點頭。
凌硯伸出手。
「走吧。」
蘇念把手放進他掌心，兩人一起離開。
蘇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凌硯牽著蘇念走出宴會廳，來到外面的露台。
夜風微涼，吹散了室內的喧囂。
「她跟你說什麼了？」凌硯問。
蘇念想了想，如實回答。
「她說你以前有未婚妻，韓筱。」
凌硯眉頭微皺。
「那是家裡安排的，我沒同意。」
蘇念看著他，笑了笑。
「我知道。」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你不介意？」
蘇念搖搖頭。
「過去的事，有什麼好介意的。」
凌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蘇念。」
「嗯？」
「以後，只有你。」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點頭。
「我知道。」
月光灑在露台上，給兩人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凌硯低頭看著她，突然說。
「剛才那個拍賣，其實是我安排的。」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繼續說。
「那套珠寶，是我讓人送去拍賣的。因為是你設計的。」
蘇念眨眨眼，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凌硯看著她，眼神認真。
「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有多厲害。」
蘇念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用他的方式，在為她撐腰。
「凌硯。」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凌硯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用謝。你是我的人。」
蘇念看著他，突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凌硯愣住了。
蘇念退後一步，臉微微紅了。
「這是……謝謝。」
凌硯看著她，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
「嗯？」
「這樣的謝謝，可以多來幾次。」
蘇念埋在他懷裡，嘴角微微上揚。
露台上，兩人相擁而立。
月光溫柔，夜色正好。
遠處，宴會廳里依舊熱鬧。
但此刻，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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