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筱的事處理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蘇念就收到了消息——韓筱被韓父送出了國,說是「去國外進修」,至少一年內回不來。
沈銘那邊也消停了。據說他被他爸狠罵了一頓,禁足半個月,手機都沒收。
蘇念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她給凌硯發了一條消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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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硯秒回:「嗯。」
蘇念看著這個「嗯」字,想像著他面無表情打這個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回覆:「謝謝。」
凌硯又秒回:「不用。我說過,以後我保護你。」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給凌一航上課。
凌一航在旁邊擠眉弄眼:「蘇老師,跟我二叔發消息呢?」
蘇念抬頭看他:「寫你的作業。」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寫,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下午的課結束,蘇念正準備離開,凌一航突然叫住她。
「蘇老師,等一下!」
蘇念回頭。
凌一航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張邀請函。
「這是什麼?」
「下周我們學校有射箭比賽。」凌一航說,「我想請你去給我加油。」
蘇念看著邀請函,有些意外。
「你參加射箭比賽?」
凌一航點點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學了兩年了,這次有機會進決賽。我想……想讓你去看。」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孩子,是真的把她當自己人了。
「好。」她收下邀請函,「我一定去。」
凌一航眼睛一亮,笑得格外燦爛。
「太好了!那我讓二叔也去!」
蘇念愣了一下:「你二叔也去?」
「當然!」凌一航理所當然地說,「我比賽,他肯定要去。正好,你們一起!」
他說完,不等蘇念反應,就跑出去了。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邀請函,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一起?
好像也不錯。
周六上午,江城國際學校。
這是江城最貴的私立學校,從小學到高中一貫制,凌一航就在這裡讀書。
蘇念到的時候,體育館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是學生的家長,還有一些看起來是專業教練的人。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會兒,沒看到凌硯。
正準備給他發消息,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蘇念。」
她回頭。
凌硯站在她身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來了?」他說。
蘇念點點頭。
凌硯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票,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那邊,一起。」
蘇念跟著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體育館裡很熱鬧,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很安靜。
「一航練了多久?」蘇念問。
「兩年。」凌硯說,「他喜歡這個。」
蘇念點點頭。
凌硯轉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會嗎?」
蘇念愣了一下:「什麼?」
「射箭。」
蘇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會一點。」
凌硯挑了挑眉,沒再問。
比賽開始了。
選手們依次上場,射箭、計分、淘汰。
凌一航排在第八個出場。
輪到他上場的時候,蘇念明顯感覺到旁邊的凌硯坐直了身體。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專注。
凌一航站在射位上,拿起弓,搭箭,拉弦。
動作流暢,姿態標準。
蘇念看著,微微點頭。
「不錯。」她說。
凌硯轉頭看她:「你懂?」
蘇念笑了笑,沒說話。
凌一航放箭。
第一箭,九環。
第二箭,九環。
第三箭,十環。
全場響起掌聲。
凌一航下場的時候,朝觀眾席揮了揮手,目光在蘇念和凌硯這邊停了一下,笑得格外燦爛。
蘇念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凌一航笑得更開心了。
預賽結束,凌一航以第三名的成績進入決賽。
決賽在下午。
中午休息的時候,凌一航跑過來,一臉興奮。
「蘇老師!你看到了嗎?我第三!」
蘇念笑著點頭:「看到了,很棒。」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看向凌硯。
「二叔,我厲害吧?」
凌硯點點頭,難得誇了一句:「不錯。」
凌一航更開心了,拉著蘇念說個不停。
「蘇老師,下午決賽你一定要看!我要拿第一!」
蘇念笑著應著。
凌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柔和了幾分。
下午兩點,決賽開始。
凌一航最後一個出場。
前面的選手成績都不錯,最高分是28環(三箭)。
輪到凌一航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弓。
第一箭,十環。
第二箭,十環。
全場安靜下來。
第三箭,只要再中十環,他就是第一。
凌一航瞄準,放箭。
箭穩穩地扎在靶心上。
十環!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凌一航轉過身,朝觀眾席揮拳,笑得像個孩子。
蘇念站起來給他鼓掌,臉上帶著驕傲的笑。
凌硯也站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這位同學,能不能請你上來演示一下?」
蘇念一愣,看向台上。
一個穿著教練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看著的方向——是她。
凌硯眉頭微皺。
蘇念也有些意外。
教練走下台,來到她面前。
「我是這裡的射箭教練。剛才你在下面看比賽的時候,我注意到你在做手勢。」他說,「你的手勢很專業,是練過的?」
蘇念沉默了一秒。
凌硯在旁邊看著她。
凌一航也跑過來,一臉興奮。
「蘇老師,你會射箭?上去試試!」
「對啊,試試吧!」旁邊的人也起鬨。
蘇念看了凌硯一眼。
凌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鼓勵。
蘇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好。」
她走上台,接過教練遞來的弓。
那是一把標準的競技反曲弓,重約二十斤。
她試了試手感,然後拿起箭。
搭箭,拉弦,瞄準。
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蘇念鬆開手。
箭離弦而出,穩穩地扎在靶心上。
正中靶心——十環。
全場響起驚呼聲。
但蘇念沒停。
她又拿起第二支箭。
拉弦,瞄準,放箭。
又是一支十環。
第三支。
還是十環。
三箭,三個十環。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蘇念放下弓,微微有些喘。
教練走過來,眼睛都在發光。
「小姑娘,你練了多久?」
蘇念想了想:「從小練的。」
「從小?」教練驚訝,「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教練倒吸一口涼氣。
「你願意來我們隊嗎?我可以推薦你進省隊!」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
「謝謝教練,但我有工作了。」
教練一臉惋惜,但還是遞給她一張名片。
「那以後有空來玩。隨時歡迎。」
蘇念接過名片,走下台。
凌一航第一個衝上來,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老師!你太厲害了!比我厲害多了!」
蘇念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髮。
凌硯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海。
「你說會一點。」他說。
蘇念眨眨眼。
「這叫會一點?」
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開目光。
「真的只是一點……」
凌硯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東西叫——驚艷。
從體育館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凌一航被同學拉去慶祝,凌硯和蘇念先離開。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但那種沉默,很舒服。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
凌硯突然開口。
「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蘇念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凌硯也看著她。
「會射箭,會散打,會設計珠寶。」他慢慢說,「還會什麼?」
蘇念想了想,認真回答。
「會做飯,會刺繡,會畫畫。」
凌硯挑了挑眉。
「還有呢?」
蘇念笑了。
「你猜?」
凌硯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不猜。」他說,「我自己發現。」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前行。
蘇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心裡暖暖的。
他說「自己發現」。
意思是,他願意花時間,慢慢了解她。
這個人,好像真的不一樣。
回到青園,凌硯把車停在後院。
蘇念準備下車,他突然叫住她。
「蘇念。」
她回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下周,有個酒會。」
蘇念等著他說下去。
「我想讓你陪我去。」
蘇念愣了一下。
酒會?
以什麼身份?
凌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頓了頓,說:「以我妻子的身份。」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妻子。
他說的,是妻子。
她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凌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微微有些緊張。
「如果不願意……」
「我願意。」蘇念打斷他。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溫柔。
「好。」他說,「那我讓人準備禮服。」
蘇念點點頭,推開車門。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他。
他還在車裡,看著她的方向。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往主樓走去。
身後,那輛車的燈一直亮著,直到她走進門。
那天晚上,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反覆回想著他說的那句話。
「以我妻子的身份。」
三年了,這是第一次,他主動承認她是他的妻子。
八喜趴在床邊,抬頭看她,像是在問「你怎麼還不睡」。
蘇念摸了摸它的頭,輕聲說。
「八喜,你說他……是真的嗎?」
八喜「汪」了一聲,搖搖尾巴。
蘇念笑了。
管他真的假的。
反正,她願意。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進來。
後院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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