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銘的追求並沒有因為凌硯的警告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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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他換了個策略。
周一早上，蘇念收到一條消息，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蘇念，中午十二點，學校後門見。有重要的事跟你說。——沈銘」
蘇念看了一眼，直接刪掉。
中午十二點，她準時出現在食堂。
打了飯，剛坐下，對面就坐了一個人。
沈銘。
他今天難得穿得正經了一些，白襯衫配黑色長褲，頭髮也打理過了，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蘇念，」他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刪我消息？」
蘇念低頭吃飯，不理他。
沈銘也不惱，就那麼看著她吃。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被人這麼無視過。」他說，「你是第一個。」
蘇念依舊不理他。
沈銘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
「韓筱又找我了。」
蘇念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沈銘笑了，靠回椅背上。
「她說，如果我能讓你離開凌硯，她再加百分之五。」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沈銘，你就這麼缺那百分之十？」
沈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缺。但有意思。」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你知道韓筱為什麼這麼恨你嗎？」
蘇念沒說話。
沈銘說：「因為她喜歡凌硯喜歡了十年。從她十五歲開始，就想嫁給他。結果凌硯一直不冷不熱的，對她客氣得像對陌生人。」
他看著蘇念，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然後你出現了。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凌家的家教，居然讓凌硯另眼相看。她怎麼能不恨？」
蘇念放下筷子，看著他。
「沈銘，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銘笑了。
「我想說，你小心點。韓筱那個人，不達目的不罷休。她現在讓我追你，是第一步。如果這步不成，她還有第二步、第三步。」
蘇念沉默了幾秒。
「謝謝提醒。」
她站起來，端起餐盤準備離開。
「蘇念。」沈銘叫住她。
蘇念回頭。
沈銘看著她，眼神難得認真。
「我是認真的。我想追你。」
蘇念愣了一下。
沈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一開始是韓筱的任務，但現在不是了。」他說，「我就是想看看，能讓凌硯動心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我看到了。」
蘇念沒說話。
沈銘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勉強你。但我會繼續追。直到你答應為止。」
他轉身離開。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比她想像中難纏。
下午，蘇念去給凌一航上課。
凌一航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蘇老師，沈銘今天去學校找你了？」
蘇念一愣：「你怎麼知道？」
「論壇上有人發了照片。」凌一航拿出手機給她看，「你們在食堂說話的照片。」
蘇念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照片拍得很清楚，她和沈銘面對面站著，他看她的眼神，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這人真是……」她嘆了口氣。
凌一航看著她，一臉八卦。
「蘇老師，沈銘是不是在追你？」
蘇念沒說話。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
「那他慘了。我二叔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他。」
蘇念看著他：「你二叔知道了？」
凌一航眨眨眼：「你覺得呢？論壇上的帖子，我二叔肯定有人盯著。」
蘇念沉默了。
凌一航湊過來，壓低聲音。
「蘇老師，你猜我二叔會怎麼做？」
蘇念想了想，搖頭。
「不知道。」
凌一航笑得賊兮兮的。
「我也想知道。」
晚上，蘇念回到青園。
八喜照例在門口等她，搖著尾巴往她身上撲。
蘇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正準備進屋，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在哪？」
蘇念回覆：「青園。」
「等我。」
蘇念看著這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
等她幹什麼？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蘇念去開門，凌硯站在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但那雙眼睛，清明得很。
「出來走走。」他說。
蘇念愣了一下，點點頭，跟他出去。
兩人沿著青園的小路慢慢走著。月光灑在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銘今天去找你了？」凌硯突然問。
蘇念點點頭。
凌硯沉默了幾秒。
「他跟你說什麼了？」
蘇念想了想，如實回答：「他說韓筱又找他了，加價到百分之十。他說他會繼續追我，直到我答應為止。」
凌硯停下腳步。
蘇念也停下，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你怎麼說？」他問。
「我沒說。」蘇念說，「我走了。」
凌硯看著她，目光深邃。
「蘇念。」
「嗯？」
「如果有一天，」他頓了頓，「有人真心追你，你會答應嗎？」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蘇念想了想，認真回答。
「那要看是誰。」
凌硯挑了挑眉。
「如果是沈銘呢？」
「不會。」
「為什麼？」
蘇念笑了。
「因為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凌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蘇念想了想，正要回答，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幾個黑影從巷子口衝出來，把他們圍在中間。
蘇念數了數，五個人。都戴著口罩，手裡拿著棍棒。
凌硯上前一步，把蘇念擋在身後。
「什麼人？」
為首的那個人冷笑一聲。
「凌總，不關你的事。我們找的是這個女人。」
凌硯眉頭微皺。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沒回答，一揮手。
「上！」
五個人同時衝上來。
凌硯側身避開第一棍，反手一拳打在對方臉上。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但對方人多，第二棍已經揮過來。
凌硯伸手去擋，棍子重重砸在他手臂上。他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出聲。
蘇念在後面看得真切。
她深吸一口氣，從凌硯身後走出來。
「凌硯，讓開。」
凌硯一愣，回頭看她。
蘇念已經動了。
她衝上去，避開一棍，一記側踢踹在對方腹部。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另一個人揮棍打來，蘇念矮身躲過，順勢一個掃堂腿，把人絆倒。
剩下的兩個人愣住了。
蘇念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上前一步，抓住一人的手腕，一擰一摔，那人被過肩摔在地上。最後一個人想跑，蘇念追上去，一腳踹在他膝彎，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後不到一分鐘。
五個人，全趴下了。
凌硯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蘇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回他身邊。
「你受傷了？」她看著他捂著的手臂。
凌硯搖搖頭：「沒事。」
蘇念不信，拉過他的手臂，撩起袖子。
手臂上青紫一片，腫得老高。
蘇念眉頭皺起。
「這叫沒事？」
凌硯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你擔心我？」
蘇念抬眼看他，沒好氣地說：「廢話。」
凌硯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別開眼。
「走，回去上藥。」
她拉著他的手腕往回走。
凌硯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卻握得很緊。
他突然不想掙開。
回到青園，蘇念把他按在沙發上，去拿醫藥箱。
凌硯坐在那裡，看著她忙進忙出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叫——被關心。
蘇念拿著醫藥箱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打開藥箱，拿出藥酒和棉簽，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疼嗎？」她問。
凌硯搖搖頭。
蘇念看了他一眼，手上更輕了。
藥酒塗上去，涼涼的，帶著一股藥香。
凌硯低頭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開口。
「蘇念。」
「嗯？」
「你身手哪學的？」
蘇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小時候在鄉下，跟著村裡的老師傅學過幾年。」她說，「後來奶奶去世了，我一個人，就繼續練了。」
凌硯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練？」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沒人保護我。」她說，「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
凌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心疼。
這個女孩，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以後，我來保護你。」
蘇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她低下頭，繼續給他上藥。
但她的手，沒有掙開。
藥上完了，凌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
「不疼了。」他說，「你手法不錯。」
蘇念笑了笑，開始收拾醫藥箱。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那幾個人，怎麼處理？」
凌硯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巷子裡有五個人，帶走問清楚，誰指使的。」
掛斷電話，他看向蘇念。
「明天就有答案。」
蘇念點點頭。
凌硯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蘇念問。
凌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今晚，睡這邊吧。」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移開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
「我是說，主樓。萬一那些人再回來……」
蘇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凌硯被笑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
「你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沒說話。
但她站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他。
「凌硯。」
凌硯抬頭。
蘇念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晚安。」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晚安。」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她上過藥的手臂。
那裡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溫柔。
第二天一早，蘇念下樓的時候，凌硯已經在客廳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微皺。
看到她下來，他抬起頭。
「醒了？」
蘇念點點頭，走過去。
「那幾個人，查清楚了。」
凌硯把文件遞給她。
蘇念接過來看了一眼。
「韓筱？」
凌硯點頭。
蘇念沉默了幾秒。
「她還真是不死心。」
凌硯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想了想，把文件還給他。
「你看著辦吧。」
凌硯挑眉。
蘇念笑了笑。
「你不是說，以後你保護我嗎？」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念看著他，點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
凌硯低頭看著她，突然伸手，輕輕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
蘇念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凌硯的目光很柔和。
「以後，」他說，「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告訴我。」
蘇念點點頭。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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