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筱的威脅不是空話。
第二天一早，蘇念就收到了秦雋的消息：「念念，你看學校論壇了嗎？」
蘇念心裡一緊，打開學校論壇。
首頁上，一個帖子高高掛起，標題是——
【爆】經管系蘇念被包養實錘！凌氏集團總裁深夜接送！
帖子下面，是一組照片。
照片上，凌硯的車停在江大東門，蘇念從車上下來。另一張是凌硯站在車邊，蘇念從咖啡廳門口走向他。還有一張是兩人在餐廳門口，凌硯替她拉開車門。
拍攝角度刁鑽，把兩人的表情拍得曖昧不清。
帖子下面的評論已經破千了。
「臥槽，真的是凌氏那個凌硯？」
「蘇念？就是那個鄉下來的？」
「難怪天天穿名牌，原來是有人養啊。」
「嘖嘖，長得漂亮就是好。」
「聽說她還在凌家當家教，這算什麼？近水樓台？」
「噁心。」
蘇念一條條看下去，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別人的事。
秦雋的電話打進來。
「念念，你看到了？」
「看到了。」
「誰幹的？」
蘇念想了想：「韓筱。」
秦雋倒吸一口涼氣：「她這是要毀你名聲啊。」
蘇念笑了笑：「隨她去吧。」
「隨她去？念念，這帖子再傳下去，你在學校還怎麼待？」
蘇念沉默了兩秒。
「秦雋，你覺得我在乎這些嗎？」
秦雋愣了一下。
蘇念的聲音很平靜：「我在鄉下長大的時候，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這點東西，傷不到我。」
秦雋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念念，有時候我真佩服你。」
「佩服什麼？」
「佩服你這心態。」秦雋說，「換個人，早就崩潰了。」
蘇念笑了笑，沒說話。
掛斷電話，她又看了一眼那個帖子。
評論還在不斷增加，罵她的人越來越多。
但她真的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個人。
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看到了？」
蘇念回覆：「嗯。」
「我來處理。」
蘇念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她回覆：「不用。」
凌硯秒回：「為什麼？」
蘇念想了想，認真打字：「因為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只在乎你怎麼看。」
這次，凌硯的回覆來得慢了一些。
「你知道我怎麼看。」
蘇念盯著這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嗎？
好像知道。
又好像不知道。
她正要回復，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餵？」
「蘇念？」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痞氣，「我是沈銘。韓筱的表哥。」
蘇念眉頭微皺。
「有事？」
「出來聊聊？」沈銘笑道，「就聊聊，不干別的。」
「沒空。」
「別急著拒絕啊。」沈銘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韓筱，我也不喜歡她。但我們有個共同點——都對你有興趣。」
蘇念沒說話。
沈銘繼續說：「我就是想見見你，看看能讓凌硯看上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蘇念沉默了兩秒。
「地點。」
沈銘報了一個地址，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蘇念掛斷電話，換了衣服出門。
咖啡廳里，沈銘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騷包的花襯衫，戴著一副墨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慵懶。
看到蘇念進來，他眼睛一亮，摘下墨鏡，上下打量著她。
蘇念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找我什麼事？」
沈銘笑了，往後一靠。
「別這麼急嘛，先聊聊。」
蘇念看著他，沒說話。
沈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
「行，那我就直說了。」他往前探了探身，「韓筱讓我追你。」
蘇念挑眉。
「她給我開了條件。」沈銘說，「只要我把你追到手，讓凌硯看到你移情別戀，她就給我沈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蘇念笑了。
沈銘一愣：「你笑什麼？」
「笑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天真。」蘇念說，「你覺得凌硯是那種會被這種把戲騙到的人？」
沈銘被噎了一下。
蘇念站起來。
「話說完了吧？我走了。」
「等等！」沈銘叫住她。
蘇念回頭。
沈銘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認真。
「蘇念，我是接了韓筱的任務，但我也是真的想認識你。」
蘇念沒說話。
沈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凌硯那個人，我認識他十幾年。冷冰冰的，對誰都沒好臉色。你是第一個讓他破例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蘇念看著他，眼神平靜。
「沈銘，你認識我多久了？」
「今天第一次見。」
「那你怎麼知道，我有什麼特別的？」
沈銘愣了一下。
蘇念笑了笑。
「別被韓筱當槍使。你沈家不缺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轉身離開。
走出咖啡廳，陽光正好。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在哪？」
蘇念回覆：「學校附近咖啡廳。沈銘找我。」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
「他找你幹什麼？」
蘇念想了想，如實回覆：「韓筱讓他追我。」
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你在那別動。」凌硯的聲音低沉，「我馬上到。」
蘇念愣了一下：「不用，我……」
電話已經掛斷了。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咖啡廳門口。
凌硯從車上下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蘇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受傷了？」
蘇念搖搖頭：「沒有。」
凌硯鬆了口氣，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說什麼了？」
蘇念把沈銘的話複述了一遍。
凌硯聽完，眉頭皺起。
「韓筱。」
蘇念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凌硯沉默了兩秒。
「她想要沈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我就讓她得不到。」
蘇念挑眉。
凌硯沒再解釋，只是說：「上車。」
蘇念跟著他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車流。
「以後，」凌硯突然開口，「離沈銘遠點。」
蘇念看著他：「為什麼？」
凌硯沉默了幾秒。
「他名聲不好。」
蘇念笑了。
凌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笑你。」蘇念說，「凌硯，你在吃醋嗎？」
凌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沒說話。
但蘇念看到了。
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
蘇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吃醋。
接下來的幾天，沈銘開始了他的「追求」。
每天早上，蘇念宿舍樓下都會出現一束花。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送給最美的你」。
每天中午，蘇念的課桌上都會出現一杯咖啡。是她最喜歡的拿鐵，溫度剛剛好。
每天晚上，蘇念的手機上都會收到一條消息：「晚安，好夢。」
蘇念知道是沈銘乾的，但她懶得理。
那些花，她轉身就送給宿管阿姨了。那些咖啡，她直接倒掉了。那些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但沈銘不在乎，依然樂此不疲。
周五下午，蘇念去凌家上課。
凌一航看到她，笑得意味深長。
「蘇老師，聽說有人追你？」
蘇念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學校論壇都傳瘋了。」凌一航說，「沈銘那小子，天天給你送花送咖啡。有人說你們在談戀愛。」
蘇念沒說話。
凌一航湊過來，壓低聲音：「蘇老師，你不會真看上他了吧？」
蘇念看著他：「你覺得呢？」
凌一航認真想了想。
「我覺得不會。那小子配不上你。」
蘇念笑了：「為什麼？」
「因為他太花心了。」凌一航說，「我聽說他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你這樣的，他配不上。」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孩子，是真的關心她。
「放心吧。」她說，「我沒看上他。」
凌一航鬆了口氣，然後笑得賊兮兮的。
「那就好。我二叔還有機會。」
蘇念被他噎了一下。
這孩子，怎麼老想著撮合她和他二叔？
晚飯的時候，凌硯回來了。
他走進餐廳，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停了一瞬。
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吃飯。
凌一航在旁邊擠眉弄眼，被凌硯一個眼神掃過去，立刻老實了。
吃完飯，蘇念準備告辭。
「等一下。」凌硯叫住她。
蘇念回頭。
凌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部手機。
蘇念愣了一下。
「你的手機太舊了。」凌硯說，「換一個。」
蘇念看著那部最新款的手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凌硯，這個太貴重了……」
「不貴重。」凌硯打斷她，「你是我的人，用得好點是應該的。」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你的人」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動聽。
她接過手機，輕聲道：「謝謝。」
凌硯點點頭。
「對了，」他突然說，「沈銘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
蘇念一愣：「什麼？」
「韓筱答應他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沒了。」凌硯說，「沈家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他不會再纏著你了。」
蘇念眨眨眼。
就這麼簡單？
凌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開口：「沈家最近在和凌氏談合作。他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得罪我。」
又是「這點小事」。
蘇念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比想像中更厲害。
「凌硯，」她輕聲說，「謝謝你。」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不用謝。」他說，「你是我的人，保護你是應該的。」
蘇念心裡一暖。
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大門，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新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身後，凌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一航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站在他旁邊。
「二叔。」
「嗯？」
「你喜歡蘇老師對不對？」
凌硯沒說話。
凌一航嘿嘿笑了兩聲。
「我看出來了。」
凌硯轉頭看他。
凌一航仰著頭，一臉認真。
「二叔，加油。我支持你。」
凌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揉了揉凌一航的頭髮。
「知道了。」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主樓的燈亮著，後院的燈也亮著。
三百米的距離，隔著的，是一顆終於開始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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