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奧瑞利安走得比之前慢了很多,慢到連他手底下的人都在嘀咕。
就連那很早之前被奧瑞利安所收服的那些個寇,心裡也在嘀咕,他們雖然知道奧瑞利安實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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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前的戰鬥中,奧瑞利安自始至終沒有展現過自己的強大的魔法能力,這讓他們有點犯嘀咕,不會這次也不打算用吧,那這次他們還怎麼打呀?
而奧瑞利安呢,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壓根就沒打算快。
獨角獸能跑,夜騏能飛,那些新收編的騎手也沒問題,馬都好好的,跑起來照樣能捲起一陣風。
真正拖慢速度的,是後面那幾千個綁著繩索的俘虜。他們走得跌跌撞撞,有人腳上磨出了血泡,有人走著走著就跪下去,被旁邊的人拽起來繼續走,有人在半路上蹲下來不肯動了,被兩個騎手一左一右架著拖行。納霍派了幾隊人在兩側看著,但一群人靠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
隊伍每天只能走正常的七八成路程,那種慢是肉眼可見的慢。
第二天傍晚紮營的時候,奧瑞利安站在營地邊緣,抬頭看了一會兒天上那些還在盤旋的巨龍,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然後奧瑞利安用心靈魔法連接這些巨龍,讓他們返回魔法箱子裡。
因為奧瑞利安他不打算玩了,所以想要一次性把所有的多斯拉克人都吸引過來,既然想要吸引過來,那自然不能再讓這些龍在天上飛了,以免把敵人嚇跑。
那些龍開始一條接一條地降低高度,像被什麼無形的繩索牽引著,排著隊往那隻舊皮箱裡鑽。
先是匈牙利樹蜂收攏翅膀擠進去,中國火球甩著尾巴跟在後頭,挪威脊背龍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像是有些不情願。
最後一條烏克蘭鐵肚皮擠進去的時候,箱子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箱蓋合上,藍白色的光芒一閃,整隻箱子消失在了空氣中。
天上的巨龍走了,營地忽然嘈雜了許多。
畢竟之前那麼多巨龍在他們的頭頂上飛的時候,多斯拉克人其實他們的心底里是很害怕的。
戴蒙正坐在一截木頭上喝水,看到這一幕放下碗站起來,快步朝他走過去很是驚訝的問道:「你怎麼把龍收起來了?不是說要讓它們在天上飛著嗎?讓它們體驗一下很久沒有體驗的高空嗎?」
「一直飛著太扎眼了。」奧瑞利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後頭跟著那麼多人,幾十條龍在天上飛來飛去,你猜那些斥候看到之後,是繼續追還是停下來觀望?」
戴蒙的眉頭動了一下:「你是怕嚇跑他們?」
「怕把他們嚇得不敢來了。」奧瑞利安說,「他們要是半路上停下來觀望,或者害怕了,乾脆就不選擇跟我決戰,而是跟我打游擊。
那我這趟不白走了嗎?我就是要他們以為我沒什麼底牌了,才會放心大膽地跟過來。」
然後奧瑞利安頓了一下,朝遠處科拉克休的方向努了努嘴:「你那個也是。往別的地方,飛遠一點,別讓人看見。省的到時候把我要釣的魚都給我嚇跑了。
戴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科拉克休正趴在營地東側的空地上,暗紅色的鱗甲在暮色中格外扎眼。
戴蒙想了想,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開口對奧瑞利安說道:反正我跟克拉克休是有心靈感應的,到時候如果情況不對,我騎著龍就跑,你就隨便你了。
然後乾脆的轉身朝科拉克休走去。片刻之後,暗紅色的巨龍展開翅膀升空,朝著東邊的方向逐漸遠去,在暮色中越飛越高,最終融入了暗沉的天幕里。
等他回來的時候,奧瑞利安已經坐在了火堆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六個寇也陸續圍了過來,他們剛巡視完營地四周,有人還拎著還沒喝完的酒囊,一邊坐下一邊互相說了幾句多斯拉克語。
畢竟對這些寇而言他們的至高卡奧變出來的食物確實美味,雖然實際吃下去的東西還是那些東西,但至少變形出來的那一刻,吃的時候美味,它是真美味呀。
這些客戶的心態呢還算好,畢竟他們很清楚,他們這隻卡拉薩。真正強大的存在是他們的至高卡奧。
同樣他們也相信至高卡奧不會看著他們死光了還不動手的。
畢竟他們跟奧瑞利安相處了這麼久,對奧瑞利亞是什麼樣的人很清楚。
雖然人愛玩了點,但對手下是蠻好的。
納霍走在最後面,他臉上那道舊疤在火光里顯得更深了些,眉頭皺著,不像其他人那樣放鬆。
而戴蒙在奧瑞利安對面坐下來,接過另一碗湯,也不急著喝,先拿話刺了他一句:「行了,這下我們是真沒什麼底牌了。龍收起來了,科拉克休也飛走了,你手裡剩下一萬多人,外加幾千個綁著繩子的俘虜。
對面三個卡奧加起來快十萬人,正在朝著這個方向趕。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奧瑞利安喝了一口湯,沒有立刻回答。火光照著他的臉,表情平靜。
「納霍下午來過一趟。」戴蒙繼續說,「他說後面的揚塵越來越近了,最多不超過兩天就能咬上我們的尾巴。你打算怎麼辦?」
而奧瑞利安把碗放在膝蓋上:「我打算不走了。」
聞言的戴蒙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不走了?」戴蒙很驚訝。驚訝於他怎麼都沒想到奧瑞利安會說這種瘋癲的話。
「對,不走了。」
「你確定?」
「非常確定。」
聞言戴蒙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反應,想這句話是是不是他聽錯了?
然後戰術性低頭喝了一口湯,再然後抬眼看著他:「那你看過地形嗎?
這裡一馬平川,連個坡都沒有,你怎麼守?你該不會打算站在這裡等他們把你圍起來吧?要是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可不一定陪你一起死——我好歹是個王子,死在這種地方太虧了。」
「我沒打算守。」奧瑞利安說,「我打算讓他們過來,然後一次性解決。」
「一次性解決十萬人?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你瘋了?又或者是我瘋了?我怎麼感覺你沒在說人話呢?還是說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了現在?」
而奧瑞利亞很無語的看著戴蒙,然後說「一次性解決他們所有人。打完這場,草原上就沒有人能再跟我打了。」
聞言戴蒙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之前打那些仗,偷襲也好,正面沖也好,你總有個戰術安排。這次你什麼都沒安排,你甚至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
更甚至你居然還把龍收起來了,把自己的底牌都藏好了,然後說你打算在這裡等著,等著十萬人來把你圍住,你是不是覺得這場遊戲玩得太久了,不想玩了?打算死給我看,或者說死給所有人看?」
奧瑞利安沒有說話。只有很無語,他現在終於能體會戴蒙他嘴是真毒啊。
有點想把他毒啞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到底是毒死還是毒啞?
而戴萌的嘴卻沒有停,接著戴蒙嗤笑了一聲:「你要是想死的話直說,不用拉上我一起。」
「我確實不想玩了。」見狀奧瑞利安只好如實的說,「之前我一直留著他們,想看看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確實也打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仗,但現在已經沒有新鮮感了。同樣的流程重複太多次,我膩了。所以我打算換個方式,一次性把事情做完。」
然後奧瑞利安抬起頭,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了一下:「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死了?我就是等他們全部到齊而已。」
而戴蒙也沒打算在嘴上繼續放過奧瑞利安,連忙接著就問「然後呢?等他們到齊了你打算怎麼辦?」
「到了你就知道了。」
旁邊的哈根看見他們的自高卡好像在嘴上有點吃癟。於是開口了,聲音帶著那種草原上老兵的粗糲:「至高卡奧,您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我們肯定是毫無條件的相信您的。」
他以前見過奧瑞利安怎麼把上萬人劈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見過他怎麼飛在天上把整支卡拉薩的士氣壓垮,所以他沒有那麼多疑問。他早就習慣了。
庫爾也跟著點頭:「對,打就打。他們來多少,我們打多少。」
旁邊幾個寇也跟著點了點頭,有人還笑了一聲,像是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納霍還是皺著眉,他開口問了一句:「那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打?」
「等他們全部到齊。」奧瑞利安說,「一個不少。」
戴蒙靠回矮凳上,手裡的碗已經空了,他端著空碗看了奧瑞利安一眼,語氣裡帶著那種他特有的、帶著刺的調侃:「你要是真打算在這裡等十萬人來圍你,那我只能說——你真瘋得可以。不過我也懶得勸了,反正勸不動你。」
他頓了一下,把空碗放下:「你打算怎麼打?說出來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奧瑞利安說,「反正你們不會吃虧。」
他放下碗,掃了一圈火堆周圍那些臉,聲音不高不低地補了一句:「我說了,這場仗打完之後,草原上就不會再有人敢跟我打了。我要一次性把他們的士氣徹底打崩,讓他們這輩子都記住今天晚上的決定。」
「你就這麼確定?」戴蒙問。
「確定。」奧瑞利安說,「因為我還沒輸過。」
夜風從遠處吹過來,把火堆里的火星捲起來飄向空中。遠處的天際線已經完全沉入了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了。但奧瑞利安知道,在那片黑暗的盡頭,有東西正在靠近——那些騎著馬的人,那些握著彎刀的人,那些正在朝著他走來的三支大軍。他靠在矮凳上,望著那片黑暗,像是在等一艘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