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瑞利安站在天鵝絨丘陵上接受萬人跪拜的時候，在無數個維度的夾縫深處，在漫威宇宙的虛空裂隙之間，幾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碰頭。
虛空沒有光，沒有上下，沒有聲音——但那些黑影不需要這些。它們是維度魔神，是存在於現實世界夾縫中的古老存在，是那些連至尊法師古一都要謹慎應對的力量。它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整片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那個小鬼……他居然真敢偷我們的能量。」
其中一道黑影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那聲音像是從無數個重疊的口中同時發出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迴響。
「偷了就跑，跑得還挺快。」另一道黑影接口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愉悅，「他大概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覺得從我們眼皮底下順了東西就跑，我們被耍了。」
第三道黑影也參與了進來：「他哪裡知道——他才是我們最大的機緣。」
這幾道黑影在虛空中緩緩流轉著，沒有具體的形狀，但能看出它們之間有著某種古老的默契和熟悉。它們圍攏在一起，低沉的交談在虛空中迴蕩。
「你們知道我們困在這裡多久了。漫威的多元宇宙……就這麼大。我們什麼都見過了，什麼都吞噬過了，但所有的維度、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時間線，本質上都在這個『盒子』里。我們已經被定義好了——我們是什麼、能做什麼、最終會變成什麼。就像一本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的書，每一頁都背得滾瓜爛熟，但永遠翻不出這本書本身。」
「可那個小鬼不一樣。他不屬於這本書。」
「他能跳出去。他輕輕鬆鬆從一個宇宙跳到另一個宇宙，連古一都攔不住他。他身上有我們永遠得不到的東西——跨出這個盒子之外的能力。」
「所以——」一個聲音沉沉地響了起來，「我們從來沒有真正生氣。」
「我們故意讓他得手。」
「要不是我們願意，他憑什麼能偷走我們的能量？那些能量是我們分出去的餌。每一縷被他帶走的能量都是我們的眼睛，是插在他身上的坐標釘。」
「那小子以為自己偷了一筆橫財，可他不知道——被帶走的每一絲力量都在告訴我他去了哪裡，穿過了什麼樣的維度壁障，跨過了什麼樣的裂隙縫隙。」
「我通過那些能量定位到了他現在的位置。」其中一個黑影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但情況很微妙。」
「怎麼個微妙法？」
「我定位到的只是一個模糊的方向。就好像你要在整片宇宙中找出一顆微不足道的小行星——你知道它大概在那個區域，但那個區域裡可能有幾億顆小行星，你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顆，你不知道它離你到底有多遠，中間隔著什麼。我有方向了，但我不知道要走多遠才能到。」
其他幾個黑影沉默了一下，然後重新亮起了興趣：「那你要我們做什麼？」
「幫我。我一個人不足以鎖定那個坐標。我需要你們把力量借給我，讓我把那個方向上的干擾清掉，把那條路鋪得更清晰一些。」
「可以。我們幫你。」
「當然，這件事情必須保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真正的目的，不能被任何其他生命察覺到我們的打算。」
「廢話。這是我們最大的機緣——跳出這個命運的機緣。」
「說到這個——」那個定位到了方向的黑影話鋒一轉，「我打算把一小部分能量輸送過去。」
「傳輸能量？為什麼？」
「我過不去，距離太遠了。但我可以把一點能量投送到他現在所在的那個世界——不是去攻擊他，那點能量也傷不了他。我要做的是讓那個世界變得對他不友好。」
「不友好？」
「對。讓他在那個世界待著不舒服。讓那裡持續有動盪、有危險、有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讓他覺得留在這地方不划算，讓他覺得隨時會有麻煩找上門。」
「然後他就待不住了。」
「然後他就會主動穿越。」
「他每穿越一次，我們就能多摸清一條路。他每多去一個新世界，我們就能往那個方向上多釘一枚坐標。」
「等他穿越得夠多了，等我們把足夠多的路徑摸清楚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著那些坐標鋪好的路——一步步入侵，一步步吞噬，一步步變強。強到連古一都攔不住我們，強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再困住我們。」
「他不重要。他偷走的那些能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本身——一個會走路的鑰匙，而且還會自己開門。」
「哈哈哈……」
幾道黑影在虛空中同時大笑起來。那笑聲沒有聲音，卻震得整片虛空都在微微波動，像湖面上投下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地擴散向遠方。那些笑聲中帶著積壓了無數年的渴望和貪婪，帶著對超脫命運的瘋狂憧憬。
其中一個黑影稍微收斂了一些笑聲：「等那股能量到了他所在的世界，它不一定非要變成什麼具體的威脅。它可以是一陣莫名其妙的風暴，可以是一次毫無徵兆的地震，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只是瀰漫在空氣里讓人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他要的只是一個『這裡不適合久留』的感覺。只要有這種感覺，他早晚會走。」
「古一以為她把他看住了。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偷我們的能量這件事本身，就是我們計劃里最重要的一步。」
「是啊。他以為自己是小偷，可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放在口袋裡的鑰匙。」
「哈哈哈哈……」
虛空中又是一陣無聲的震動。那幾道黑影緩緩向後退去，各自重新融入了維度裂隙的深處，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虛空重新恢復了死寂，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形態——只有那些已經埋下的標記，還在奧瑞利安身上、在他的時空之眼裡、在他穿越過的每一個世界的維度裂縫中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發芽。
等待著生根。
等待著有一天，順著那些被標記過的路徑，鋪天蓋地地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