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礁石上，一簇簇篝火燃起。
成千堆火熊熊燃燒，每堆篝火上都架著兩隻母牛大的野豬，邊上圍坐了五、六十人。
金黃油亮的豬皮在火焰舔舐下滋滋作響。
水手們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動到最大的篝火旁，那裡聚齊著八十六位船長。
船長們簇擁著鐵種的新王，以及……
他們仰起頭，直到脖頸酸脹，巨龍碩大的頭顱方才映入眼帘。
「這是什麼豬？」
「這是鼠豬!」巴隆·葛雷喬伊篤定道。
他大笑著炫耀起光輝的戰果，他曾劫掠過一艘布拉佛斯的船。
船上有很多奇珍異獸。
「有有條紋的馬，脖子長得像高蹺的東西!有把崽子裝在袋子裡的老虎!」
「還有一頭渾身是毛、長得像母牛一樣大的鼠豬!」
巴隆·葛雷喬伊雙眼放光，但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鼠豬!
足足有上千頭!
這樣的奇珍異獸，本是海王的百獸園精心豢養、當作炫耀的資本，在鐵群島，卻被架上篝火，滿足鐵種的口腹之慾。
他開懷大笑，這才對鐵種的胃口!
「鼠豬？」貝爾隆沒有反駁。
很好，試煉空間第11層，就是他的鼠豬農場了。
貝爾隆還特意從試煉空間中挑選了豬這種最常見的動物，以免鐵種驚異。
但如今看來，這個世界的人，對奇珍異獸的接受度很高啊。
很快，船長們和眾多水手一樣，第一次品嘗烤鼠豬。
當吃飽喝足後，鐵種們玩起手指舞，互相投擲斧頭。
篝火邊時不時響起慘叫，一根根斷裂的手指頭落到篝火光亮中。
圍坐在篝火邊，貝爾隆開口，「鐵群島如今有多少艘船？」
「沒人知道具體數字。」
「最少有500艘!」
貝爾隆笑起來，「不錯的笑話。」
「既然如此，每位船長報上自己有多少條船吧!」
他起了個頭，「我只有一艘船。」
「奪取而來。」
他指了指身旁滿臉絡腮鬍的大漢，介紹道，「這是克勃，我那艘船的船長。」
「他沒有姓？」巴隆·葛雷喬伊皺眉。
克勃嘿嘿一笑，「我是奴工的兒子。」
他的父母都是在礦洞勞作的奴工，他如今卻和這些古老的家族頭領平起平坐。
巴隆·葛雷喬伊沉吟片刻，「葛雷喬伊家族有12艘大戰艦，劫掠船有34艘。」
船長們猶豫片刻，最終一個接一個報出自己的船隊數量。
國王也不能奪取船長的船。
「51艘大船，213艘快船。」貝爾隆雙眼發亮。
鐵種的快船體型小，吃水淺，重量輕得能被數位船員合力抗在肩膀上，行走四十多里。
但這樣的快船，轉向靈活，比起瓦列利安的戰艦，更適合石階列島的地形。
「我想，你們應該也不願意編入王家艦隊。」
貝爾隆想，把一群海盜編入艦隊？!
他的瘋血暫時沒發作到那個地步。
有船長問，「那我們也要懸掛三頭巨龍的旗幟嗎？」
貝爾隆看過去，是個鬍子花白的船長。
衣服上紫底血月，派克島鐵林城的溫奇家族。
「不，溫奇頭領，我將組建新的鐵艦隊!」
「鐵艦隊統一懸掛青銅巨龍的旗幟。」
既然是他的艦隊，自然應該有所區分。
比起黑底紅龍，貝爾隆更願意使用沃米索爾的形象。
黑底黃龍。
他看向巴隆·葛雷喬伊，進入正題，「在戰鬥中，我註定無法精細地指揮鐵艦隊。」
他要駕馭沃米索爾，騎龍噴吐龍焰，衝鋒在第一線。
「所以，鐵種以往戰鬥方式，戰術是什麼樣的，你們對戰術與指揮有什麼看法？」貝爾隆詢問道。
「我雖是鐵種的國王，但在海戰上，你們才是專業的。」
貝爾隆期待這群縱橫大海，終生與船為伴、以戰鬥為生的鐵種，教給他更多知識。
他慷慨地承諾道，「來吧，我會給經驗最豐富的船長，十艘新船。」
船長們對視一眼。
巴隆·葛雷喬伊率先開口，他疑惑地扣扣腦袋，「戰……戰術？」
「那是個什麼東西？!」
「鐵種不需要這些，衝上去砍殺就是了!」
船長們也七嘴八舌下地開口了。
貝爾隆拼湊出鐵種的海戰方式。
開船衝上岸，拔出刀斧，燒，殺，搶，奪。
把青綠之地的財寶一箱箱搬上船，把他們的女人收作鹽妾。
貝爾隆:……
這麼簡單粗暴？!
鐵種夜間突襲的經驗、如何利用潮汐和地形的經驗，大船與快船編隊的配合……
在這一瞬間全沉入了淹神的流水行宮。
他指名道姓道道，「巴隆，那這次長船組成艦隊你有什麼建議？」
「這可是鐵種一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大規模劫掠。」
巴隆·葛雷喬伊猶豫片刻，在貝爾隆期待的目光中。
巨龍雖然強大，但駕馭巨龍的坦格利安，卻是個和善的孩子。
他心左右搖晃，最終開口道，「貝爾隆大王您駕馭巨龍之船。」
「巨龍點燃一切，我們再衝上去。」
貝爾隆:「嘶，這戰鬥，和我想像得不一樣啊。」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話音一落，他直接起身，通知了船長們聚集的時間和地點。
寬容而又仁慈地允許他們留下30%的船隻留守，以免海盜趁機劫掠空虛的鐵群島。
「只有一點。」
「在七大王國境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私自劫掠。」
船長們面面相覷，倒沒人反對新任鐵群島之王的命令。
貝爾隆陷入沉思，他需要一個人，替他臨時指揮艦隊。
巴隆·葛雷喬伊如今已排除他的選項。
真可惜，他本來想選巴隆·葛雷喬伊。
在他沉思之際，船長們互相擠眉弄眼。
很快，一群赤裸的女人被帶了上來，雪白的、小麥色的肌膚在火光中發亮。
「貝爾隆大王，這些是送給你的鹽妾!」
巴隆·葛雷喬伊大笑道，「如果喜歡，就全部收下吧。」
眾人調笑起來。
「鹽妻只能有一位，但鹽妾可以有無數個!」
「貝爾隆大王，錯過了可就沒有了!畢竟去石階列島的一路上不允許劫掠哈哈哈哈!」
「那可得繞半個維斯特洛哈哈哈!」
哈羅德爵士怒上心頭，正要拔出腰間的長劍。
貝爾隆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從容自然道，「好啊，那就全帶到我船上去。」
他看了巴隆·葛雷喬伊一眼，「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他拍拍手，讓他的新船長克勃帶來兩個一大一小、腦袋上蒙著黑袋子的人。
貝爾隆解開兩人的繩索，「這兩人是我的手下敗將，我的俘虜。」
「按鐵種的習慣來，應該怎麼處理。」
一聽是戰敗的俘虜，立即有人叫喊道。
「兩個男人，又不能當鹽妾!」
「割掉他們的喉嚨，獻給淹神!」
「當做奴工，扔去礦洞挖礦吧!」
挖礦和耕種是鐵群島上最低賤的職業。
沒有一人提出贖金。
貝爾隆抬手下壓，止住眾人的呼聲。
他掃過眾人，緩緩道，「如今我是鐵種的王，按照習俗，我不能再流鐵種的血。」
船長們一怔。
「所以，巴隆。」貝爾隆將兩人往巴隆身上一推。
巴隆·葛雷喬伊正嫌棄地用蒲扇大的巴掌推開兩人。
「我把他們兩個還給你了。」
巴隆動作一頓。
「哥。」巴倫一把扯下頭套。
道爾頓默默摘下頭套，一言不發地掃了眼眾人，最後看向貝爾隆，「選王會已經結束了。」
貝爾隆微笑頷首。
「你不愧是鐵種的王，貝爾隆·坦格利安。」道爾隆·葛雷喬伊語氣複雜，「真殘酷，你的心比鐵種還殘酷。」
殘酷到讓他曾相信他的仁慈，讓他死前還留有遺憾。
鐵種不懼死亡，死亡不是遺憾，他會進入淹神的宮殿。
但如今，道爾隆·葛雷喬伊握緊拳頭，時隔數個紀元重開的選王會，與他近在咫尺，他卻未能目睹。
「巴倫!」巴隆·葛雷喬伊驚喜萬分，一把抱住兄弟。
他又摸摸兒子的額發，「道爾頓。」
攸倫·葛雷喬伊腳步沉重地走上前，「巴倫，道爾頓。」
貝爾隆看了眼這兄弟重逢的感人戲碼，不願巴倫的付出無人知曉。
他附身下坐，「巴倫曾力阻我重開選王會，他很愛你，巴隆。」
但下一秒。
巴隆·葛雷喬伊猛地攥住巴倫的衣領，又提溜起道爾頓。
狠狠將兩人推倒在石灘上。
巴倫·葛雷喬伊額頭流下紅色的鮮血，道爾隆似乎被摔得夠嗆，躺在地上，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呻吟。
巴隆眼睛赤紅，怒喝如雷，「不潔、蒙羞之人!滾開!」
「你們不配站在這片海灘!」
貝爾隆豁然起身，驚訝不已，「你做什麼？!」
「他們雖是我的俘虜，但向我投降後，我都沒有折磨過他們!」
船長們轟然炸開。
一個身穿黑綠相間皮毛紋的船長一口唾沫吐到巴倫臉上。
「淹神不要懦夫，鐵種也不要!」
船長們冰冷地盯著兩人，鐵種應該戰死獻給淹神。
貝爾隆不解道，「他們是你的親人，巴隆，你見到他們平安不開心嗎？」
巴隆·葛雷喬伊冷冷道，「他們不再是葛雷喬伊。」
「活著落入敵人手中，本就是恥辱!」攸倫道，「他們是沒有榮譽的人。」
敵人主動把俘虜送回來，更是把羞辱送到了鐵群島門口!
貝爾隆道，「我並非敵人，我是你們的國王。」
「鐵種並非向敵人屈膝。」他笑眯眯地與眾船長對視，意有所指。
這群向他「投降」的鐵種，與巴倫，道爾頓有什麼區別。
但所有船長們格外厭惡兩人。
甚至不願與他們一條麵包，一滴鹽水，更別提讓他們踏上船了。
他們表示，「鐵種的快船旁不歡迎他們!」
貝爾隆忍俊不禁，「我以為我對鐵種足夠了解，但沒想到，你們總能刷新我的認知。」
「鐵種個個都是人才啊。」
船長們一個個低下頭。
「巴隆，我本可以私底下將這兩人還給你……」
巴隆·葛雷喬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他明白，他當然明白!
如果貝爾隆一開始就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送還巴倫和道爾頓，不必等到現在!
他冷冰冰地盯著兄弟，「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們是不潔之人的事實。」
「他們踐踏了鐵種的榮譽。」
攸倫皺眉道，「七大王國讚頌貝爾隆大王的仁慈。」
於是貝爾隆當即展示了他的仁慈。
「既然葛雷喬伊家族不再接受他們，那讓他們去我的船吧。」
「我會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憑藉手中的刀劍，血洗他們的恥辱。」
「哪怕巴倫與道爾頓並未向我屈膝下跪。」
不少船長攥緊的拳頭無力鬆開，是啊。
那點無用的尊嚴，不是早被放棄了嗎？
為什麼在此時冒出來。
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個小孩嗎？
「貝爾隆大王，我對快船登陸，有一些看法。」一個老船長開口道。
貝爾隆微微一笑。
裝好人裝久了，鐵種還真把他當好人了？!
他與七大王國貴族相比，優勢在哪？
貴族們高高在上數萬年，傲慢刻進骨子裡，連裝都不屑裝。
但是，他早說過，他前世是普通人啊。
他很願意付出一點「仁慈」，一點微不足道的金錢，收買底層人心，收買騎士。
但鐵種們用行動向他證明了。
這群海盜不需要。
在他們眼中，他的謙卑、仁慈就是軟弱、懦弱，這並不能收買他們的心，只有力量才能收服他們。
最終，貝爾隆指定了他的「海鹽王」。
他的船長——克勃，為鐵艦隊司令。
貝爾隆拍拍克勃壯碩的胳膊，「克勃，可別死在混戰中啊。」
克勃毫不畏懼，哈哈大笑，「我可是您的人啊!」
數天後
鐵艦隊自帶乾糧，整裝待發。
數百艘就像鋪滿水面的天鵝，成群地拖著閃光的尾巴，浩浩蕩蕩。
克勃身披閃亮的鐵甲，無數英勇的鐵種等待他的發號施令，此刻他無限光榮。
「出發!」
他大笑一聲，利斧直指南方，斧刃閃爍的亮光直入天際。
天際之上，巨龍盤旋。
……
另一邊
貝爾隆成為新任鐵群島之王，鐵群島百船集結，浩浩蕩蕩南渡。
消息傳遍七大王國。
西境沿岸暗自開心，他們默默祈禱，希望這群鐵種全死在石階列島，永不復還。
仙女島列起艦隊，在港灣在嚴陣以待，沉默地望著那群仇敵。
毫無疑問，貝爾隆·坦格利安證明了他哪怕如今年紀尚輕，卻已是合格的龍石島親王，鐵王座繼承人。
他為鐵王座帶回了一支強大的艦隊。
紅堡
科利斯·瓦列利安開懷大笑，他就知道!
瓦列利安家族將在他的手中，登上頂峰!
鐵艦隊一動，聲勢浩大，連多恩的陽戟城也收到了消息。
科奧倫·馬泰爾親王眼神銳利，「很明顯，鐵艦隊是衝著石階列島，衝著我們來的。」
如今，鐵王座有六條龍，瓦列利安的艦隊，鐵種的艦隊!
馬泰爾親王深吸一口氣，如今，一場戰爭不可避免了。
「我早就說了，我們不該和三女國結盟，這會惹怒巨龍。」
「如今一群強盜虎視眈眈，正在南下占據大海，巨龍在天空盤旋。」
「難道要重蹈百年前的慘案嗎？」
「我們結盟只是為了自保!」
「坦格利安家族實力日益強盛，遲早會想要征服多恩!」
多恩人早因巨龍，和平的七大王國心生忌憚。
大廳中，多恩貴族們你一言我一語。
「閉嘴!多恩人從不屈服!」科奧倫·馬泰爾咬牙道。
「決戰時刻未到，巨龍一定先會飛回他的紅房子。」
「既然只是一群強盜要來，我們就好好接待他們!」
先下手為強!
截殺鐵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