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守護。」
在一片死寂的灰霧上，盧米安低聲吐出了這句話，這稚嫩的聲音迴蕩在灰霧上，沒有回音，但卻在每個人心中牢牢印下。
......守護？這個單詞擠進奧黛麗腦海里，在她心中迴蕩的尖笑一滯，緊接著，盧米安的聲音再次傳如她耳中，好像一把火，燃起她那顆下意識逃避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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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安吐出一口氣，直視著抬起頭、茫然望向自己的正義，認真道：「有的時候，危險會主動撞上我們，是避不開的。親人或許會保護我們，但一味地受到保護，只會成為他們的累贅，直到......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所以，我選擇走上非凡之路，就是為了擁有能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和事物的力量。」
奧黛麗看著斜對面坐著的孩子，她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想到很多事情：
她想起自己的父親，曾陪伴過她度過一個完整、快樂的童年，哪怕直到現在，她都相信，自己能一直待在父親的保護下成長，將那些可惡的聯姻統統拋下，只把一門心思放在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的哥哥，希伯特和阿爾弗雷德，他們兒時是那樣的親昵，希伯特作為最大的兄長，時常承擔著照看弟弟和妹妹的責任。可直到長大，一切似乎都變了，他們兄妹三人很久沒有在一起打獵了，希伯特總是對自己的弟弟顯露出一些敵意，他們兩人的關係也越發疏離。
可是，為什麼平時都沒注意的事情，現在卻如此清楚呢？
......
因為啊，奧黛麗，你已經長大了。
這聲音從她的心裡響起，嗓音輕柔、溫柔動聽，卻似乎有一種若有若離的悲傷，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是啊，我們已經長大，不能再像個小女孩了。
奧黛麗嘴角勾勒出一個極淺的弧度，似乎有什麼東西離她而去，但此刻的她，卻一點都不悲傷，她張開嘴，聲音還帶著點哽咽，但語氣卻是輕鬆的：
「謝謝你，戰車先生，我想，自己明白了一些事情。」
克萊恩看著正義小姐的反應，內心有些感嘆，或許正義小姐會變得更加成熟吧？畢竟成年人的蛻變往往都是在某個不起眼的瞬間，至於守護......
「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與瘋狂的可憐蟲。」
克萊恩想起加入值夜者時，隊長鄧恩說出的這段話，雖然情況並不等同，但他想，或許這份想要守護的底色是一樣的。
阿爾傑怔怔地看向身旁的戰車先生，一時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的沉默後，奧黛麗撲哧一聲，聲音空靈好聽：「戰車先生，請繼續吧！我和倒吊人先生還等著呢~」
「好的，」盧米安聽到對方歡快的聲音，因回憶起爺爺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也放鬆不少：「非凡特性不滅定律還延伸出另外一條定律，他們本質一樣，只是多了一些具體條件和具體闡述，它叫做相近序列內非凡特性守恆定律。
「同一途徑內，高序列的非凡者越多，低序列的非凡者就會越少，反之依然成立。
「那什麼是相近序列呢？按正常的理解，非凡者選擇了一條途徑只能繼續走下去，否則必然失控，但實際上，每條途徑都存在著一條或多條非凡途徑，能夠在特定的序列跳轉，比如序列4的半神位階。
「這不會帶來失控的危險，也不會積累額外的瘋狂，不等同於錯誤服食魔藥。」
原來途徑是可以互換的，等等，羅塞爾在日記中提到過，沒有選擇占卜家、偷盜者和學徒，是不是意味著，這三條途徑是可以相互跳轉的？可為什麼是這三條？相鄰途徑背後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克萊恩緊皺著眉頭，這些知識蘊含的信息量太大，能讓他聯想到許多事情，比如風暴之主教會為什麼與永恆烈陽教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勢如水火，這背後的真相就有些耐人尋味。
途徑可以互換......阿爾傑無聲自語，他的腦海中頓時聯想到許多事情，在個人經歷中遭遇的許多疑問似乎都有了解答。
「原來可以互換啊？」奧黛麗聞言，露出淺淺的笑容，這意味著她即使真正選擇了觀眾，也意味著有跳轉的可能。
也不知道，觀眾和哪些途徑相鄰......不行，奧黛麗，不要想太遙遠的事情，你現在要做的是成為觀眾，然後按部就班地消化魔藥，讓自己能夠保護好家人！
奧黛麗攥起拳頭，放在胸前，為自己打氣。
「沒錯，」盧米安肯定了對方的疑問，轉而訴說著剩下的定律：「另外一條定律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當成為非凡者後，會更容易遇到其他非凡者，相鄰途徑和同一途徑更為明顯，這屬於一種命運上的聚合，沒什麼特別的徵兆。
「我的長輩告訴我，非凡者之間是會相互吸引的，序列越高，聚合越明顯。」
什麼替身使者間是會相互吸引的？你教父絕對夾帶私貨了！克萊恩在內心瘋狂吐槽，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暗自祈求老鄉不要教孩子一些奇怪的東西。
阿爾傑緊緊皺起眉頭，提出質疑：「非凡者本身就會渴求一些本途徑的事物，比如後置序列的魔藥配方和主材料，這難道也是聚合效應的體現嗎？」
「就我長輩的解釋，是的。」盧米安言簡意賅道：「聚合定律存在一條附屬定律，我的長輩將其稱為分離定律，聚合到一定程度，會出現分離和排斥趨向，本身的聚合越混亂，排斥和分離傾向越嚴重。引用羅塞爾大帝的一句話：
「凡分離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離。」
羅塞爾你可真是不給後來者留活路啊......不過分離和聚合，有點像前世道家的學說啊......克萊恩頗感興趣地聽著，忽地心中一動，敲了敲桌子，輕笑一聲：
「呵，這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非凡達到一定的極端後，必然走向它的反面。」
刷完一波存在感後，克萊恩不再言語，讓在場幾人自行體會。
而阿爾傑結合自己的經歷，給出了自己的見解：「凡聚合的必分離......是否意味著，最初造物主的分裂也是如此？」
「儘管沒有得到證實，但這是符合邏輯的猜想。」盧米安肯定了阿爾傑的想法。
就在盧米安回答後，灰霧上的眾人再次陷入沉默，都在消化剛剛的內容，而腦海里塞滿這些隱秘知識的奧黛麗有些迷糊，見大家都沉默不語，主動開口：「戰車先生，你的兩大定律都很有價值，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樣的報酬呢？」
盧米安沉思片刻，想到個解決辦法：「不如這樣，我剛剛的消息算你們花2w費爾金買下來的，如果我後續需要晉升的魔藥材料，你們直接幫我尋找，從中扣除相應的數額。或在我急需金錢的時候，向我支付等價的黃金，怎麼樣？」
「不錯的想法！」奧黛麗當即答應下來，能用金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不過，2w費爾金是？」
「費爾金是因蒂斯共和國常用的貨幣單位，魯恩王國的1金榜大概等於24費爾金，2w費爾金大概是840鎊，」阿爾傑簡單地解釋，接著對盧米安點點頭：「我沒有問題。」
這些知識在風暴教會都屬於保密程度極高的那部分，所以阿爾傑並不打算討價還價，更別說八百鎊的價格本身就和白送沒區別。
阿爾傑都沒有異議，作為小富婆的奧黛麗更不用說。
八百多鎊，真有錢啊，幸虧我不用出......克萊恩被這一筆巨款狠狠震撼了一下，接著在心裡默默自語。
「好像沒什麼事情了？」見大家都陷入沉默，奧黛麗主動開口：「不如我們聊一下身邊發生的事情，或許別人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好主意。」克萊恩輕輕頷首，表示肯定。
「那先從我開始吧，」阿爾傑接過話頭，想了想道：「自稱『路德維爾上將』的那位大海盜，又開始了探索蘇尼亞海東方盡頭的航行。」
這誰？克萊恩默默旁聽，不多言語。
盧米安則對此頗感興趣，好奇地問道：「這好像是一位海盜，倒吊人先生，能多說一些海盜的事情嗎？我很感興趣。」
「沒問題。」阿爾傑對戰車的請求不敢怠慢，況且是這樣簡單的要求，於是講起海上四王七將的消息，引得盧米安和奧黛麗連連稱奇，包括克萊恩也聽得意猶未盡。
「......而據說，還有一位很有名的海盜，她叫做『疾病少女』特雷茜，許多人認為她有成為第八位海盜將軍的資格。」
真是有趣啊......盧米安聽得有些心潮澎湃，對遼闊的汪洋充滿了好奇。
緊接著，愚者先生提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倒吊人先生向正義小姐講解了黑夜女神教會和滅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關係。
正義小姐介紹了魯恩王國政府的腐敗和遲鈍，驗證了盧米安的猜想，正義小姐果然是魯恩王國的人，而且身份不低。
而出乎盧米安意料的是，愚者先生居然提出了解決的方案，而倒吊人先生加入探討，缺乏一定學術素養的盧米安只能旁聽，回頭向教父詢問這些事情。
在旁聽過程中，盧米安忽地發現愚者先生和教父有些像，似乎什麼都懂，教父也喜歡突然講述一些很深奧的東西。
等到奧黛麗稱讚完愚者先生的智慧，盧米安知道輪到自己發言了，想到身邊發生的事情，盧米安斟酌道：
「在因蒂斯共和國的首都特里爾，發現了鐵血十字會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