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紅燈街17號,地下室。
煤氣燈發出的光芒讓地下室不至於那麼昏暗,披著黑袍的切克斯站在一片收拾出來的空地,兜帽下面孔的表情嚴肅。
他忽地從黑袍內側縫合的密密麻麻的口袋裡掏出裝著半瓶紅色血液的試管,然後拔出活塞,將瓶內的血液灑出,但神奇的是,血液以一種違反常理的狀態漂浮在半空中,映射出深紅的色澤。
接著,他張開嘴,用晦澀難懂的赫密斯語,誦念出自行編纂的咒文:
「我沸騰你,獵人之血!」
「我命你燃燒和沸騰,令你在法術中為我效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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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巫師切克斯·維恩的名義!
「你被沸騰了!」
在咒文誦念完成的同時,切克斯飛快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裝滿鐵灰色粉末的小瓶子,
猛地灑向半空中的血液,兩者交融的一剎間,空中血液的溫度一點點上升,切克斯瞅準時間,用靈性將染成暗紅色的血液一點點托起,塗抹到自己手臂的皮膚上。
隨著血液均勻地塗抹在切克斯手臂上,一股驚人的力量從他手臂內傳來,慢慢流向身體各處,他怒吼一聲,猛地揮出右手,氣流爆裂的聲音在空中炸響。
體內磅礴的力量讓切克斯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就在他以為法術成功之際,塗抹在手臂上的血液滲透出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血絲,從手臂向關節處蔓延,而溫度也在不斷攀升,切克斯的手臂像是置身在烤爐中,疼得他滿臉猙獰,眼看灼燒感遲遲沒有褪去,他只能用赫密斯語道:
「停止!」
但手臂上的血絲只是顏色變淺了一點,讓在繼續蔓延、炙烤,理智的支撐下,切克斯顫顫巍巍地將手伸進黑袍內,又拿出一瓶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將裡面的液體滴在手臂上。隨著液體的滑落,一股清涼感蔓延開來,讓暗紅色的血絲慢慢變淺,直至消失,因其攀升的溫度也慢慢降低。
「呼——」
切克斯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舒了口氣,但看著手臂上的紅腫以及分布不均的水泡,不由得咬牙切齒:
「又失敗了!」
他從黑袍縫製的口袋裡,再一次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子,但沒急著倒出來,先在是集中靈性,在腦海內勾勒出一個由綠葉、花朵拼湊出的象徵符號,向符號內注入靈性、接著將小瓶子內的粉末各倒了一點在兩條手臂上,粉末閃爍著綠色的光暈,在這份力量下,手臂上的水泡和紅腫居然慢慢消去。
處理好傷口後,切克斯甩了甩有些脫力的手,走到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用鋼筆在上面記載這一次的記錄:
「燃血術,第七次記錄,同上次實驗相比,減少了一部分的血液量,並保持粉末的量不變......
「前半段出現預想中的效果,力量提升非常恐怖,據預估,完全超越了初步掌控魔藥的獵人,比第三次實驗的效果更好......
「後半段法術失控,難以用赫密斯語終止,可以比對一下第五次和第六次的實驗,下次實驗,考慮使用燃點更高的金屬,比如鎢。」
記錄好這次實驗後,切克斯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眉心。
煤氣燈內火焰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內顯得異常清晰,單調的聲音衝擊著切克斯的大腦,讓此刻的他感到越發心煩,剛剛的消去灼燒感似乎再一次吻上了他的胳膊,但體表的溫度告訴他沒有任何異常,這矛盾讓他感到越發煩躁......
「夠了!住嘴!別在我耳邊亂叫!」
他一腳踹倒面前的桌子,用力抄起另一隻椅子向煤氣燈砸去。
刺啦——
煤氣燈的玻璃燈罩猛地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提供光源的火苗直接熄滅,地下室變得昏暗無比。
喘著粗氣的切克斯慢慢僵住,發泄後的他意識到耳邊沒有任何嘈雜的囈語聲,一切不過是他情緒失控的幻聽,但這幻聽卻讓他倍感恐懼和不安。
他成為巫師已經一年了,哪怕是在他反覆確認自己的狀態完好才服食的魔藥,但在晉升後,他的精神卻依舊越來越衰弱。
而隨著序列的提升,自己受到的知識灌輸現象也越來越頻繁、痛苦,雖然那些儀式異常寶貴和強大,但也要有命用才行。
更別說他的能力「窺秘之眼」,原先晉升的他以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用的能力,甚至不止一次幫助他揣摩出手下的情緒、敵人的強弱,讓他越來越依賴這項關不掉的能力。
但在直視某個人之後,讓他對這項能力產生了深深的牴觸,這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不是什麼人或事物都能隨便亂看的,那種全身包括靈魂都被盯上、垂涎的感覺,讓他現在都記得,甚至顫抖。
而晉升序列7之後,幾次無意間瞥見「危險」的經歷,讓他本就萎靡的精神越發衰弱起來,甚至出現多次引導自己走進非凡世界的筆記上記載的、象徵著失控的囈語!這讓他越發畏懼,甚至下令停止珀爾幫的擴張,自己則封閉在這間地下室內,避免窺探到意外的、未知的「危險」。
但非凡特性內對知識探尋的渴望,讓他產生一次次的戒斷反應,依舊親自或要求手下搜尋、採購靈性材料等,進行著法術的練習和研究。這種矛盾感,讓他極為痛苦,甚至出現了一定精神分裂的前兆。
直至現在,他還停留在適應「巫師」魔藥的階段。
回想起這些,切克斯露出一絲苦笑,說到底,都是自己太過渴求非凡、地位和財富,才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切克斯猛地搖頭,理智告訴他不能在反思下去,否則後悔和懊惱會讓他再次滑向失控的深淵,要趕緊想想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實驗的劑量......不行!別想法術了!
培養一個窺秘人的......這個也不行!別再想關於自己途徑的任何事情!
皮埃爾被極光會的殺死......對!就這個!
切克斯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開始不斷地分析這件事情,藉此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除了之前我窺探到的那位神使,極光會在蘇希特市內幾乎沒有什麼行動,我印象里他們似乎都是在各國的大都市行動啊,怎麼突然殺了我珀爾幫的幹部?
根據占卜受到干擾的結果來看,應該是極光會沒錯,就算不是,我也惹不起......
先假定是,難道說那個神使找我報復?不應該啊,他應該覺得我已經因此死了才對,就算知道還活著,也不至於上門尋仇啊?我就看了他一眼,受傷的還是我......
還是說,單純閒著沒事來殺著玩?這倒是有可能......
正思索著情況的切克斯突然停止思考,收束靈性,眼睛勾勒出紫色的韻味。
他在自己操魂術對象桑塔身上的靈性,察覺到有人在敲門!
......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桑塔站起身來,表情有些困惑,深夜誰會突然上門?
他整理了著裝,透過貓眼,看到了敲響房門的那人:
黑髮褐瞳,五官柔和,看樣子很像記載中的精靈。
「誰?」
桑塔沉聲問道,貓眼中的年輕人嘴角微微勾勒,撫胸致意,搭配上對方俊秀的面孔很容易帶給人好感。
「極光會的蘇戈·利德爾,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