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這兩個字，像一道電流，從林薇的耳朵，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臉，「轟」的一下，就紅透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和陸琛，雖然有夫妻之名，但除了在長輩面前演戲，私下裡，從來沒有用這麼親密的稱呼，叫過對方。
「你……你胡說什麼！」林薇一把推開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陸琛看著她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們是合法夫妻，我讓你叫我老公，有什麼問題嗎？」他故意逗她。
「當然有！我們……我們是協議結婚！」林薇急得口不擇言。
「協議上，好像沒寫，不許叫老公吧？」陸琛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林薇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地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退無可退。
「陸琛，你別鬧了！」她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再靠近。
他的胸膛，很結實，隔著薄薄的睡袍，都能感覺到那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林薇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快要被燙傷了。
「我沒鬧。」陸琛抓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他的眼神，在夜色中，變得格外認真，「林薇，我是在問你。」
「周子昂的媽媽，說得沒錯。我媽，我奶奶，她們都不是省油的燈。跟我在一起，你要面對的，可能比跟我二叔作對，還要麻煩一萬倍。」
「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只要你開口，我之前說的話，都算數。錢，國外的身份，安穩的生活，我都可以給你。」
「但是，如果你選擇留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陸琛，名正言順的妻子。不再是合伙人，不再是戰友。是我要用一輩子，去保護，去疼愛的人。」
「所以，你敢不敢，賭上你的下半輩子，留在我身邊？」
「敢不敢，叫我一聲，老公？」
他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林薇的心裡，轟然炸響。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寫滿了認真和期待的眼睛。
她知道，這不是玩笑，也不是演戲。
這是他，陸琛，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向她告白。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沒有浪漫的誓言。
只有最赤裸的現實，和最真誠的承諾。
林薇的心，亂成了一鍋粥。
她想起了，他為了她的方案，在董事會上力排眾議的樣子。
她想起了，他為了保護她，在咖啡館裡，強勢宣示主權的樣子。
她想起了，他為了給她撐腰，毫不猶豫地，拿出五百萬，又拿出那一個億的樣子。
她還想起了，昨晚，他抱著她，在她耳邊，壓抑地，講述那段血淋-淋的往事時，那份脆弱和無助。
這個男人，他把最壞的自己，和最好的自己，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她面前。
他給了她所有的信任，也給了她，最後選擇的權利。
她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
林薇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很輕，很輕，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叫出了那兩個字。
「老……公。」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琛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種，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看到了黎明的光的，那種狂喜。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霸道，更加的炙熱。
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和一種，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的，瘋狂的占有欲。
林薇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漂浮在海上的小舟，被捲入了巨大的漩渦里，只能無助地，攀附著他，任由他，帶著自己，一起沉淪。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琛才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而滾燙。
「你說的。」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從今天起，你就是陸太太了。再敢說一個『不』字，家法伺候。」
「什麼……什麼家法？」林薇被他眼裡的情慾，燙得有些腿軟。
「你說呢？」陸琛的嘴角，勾起一個壞笑。
他攔腰，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啊！」林薇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陸琛，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抱我太太回房間睡覺，不行嗎？」陸琛抱著她，大步朝臥室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臂膀，很有力。
林薇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心裡，那最後的一絲不安和惶恐，也終於，煙消雲散。
就這樣吧。
賭一次。
就當是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讓她心疼，又讓她心動的男人。
……
第二天，林薇是在一陣手機鈴聲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自己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渾身酸痛。
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來，讓她的臉，又一次燒了起來。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她看了一眼旁邊，陸琛已經不在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龍飛鳳舞，跟他的人一樣，霸道又張揚。
「陸太太，早安。早餐在桌上。我今天要去一趟香港，晚上回來。乖乖等我。」
落款，是一個大大的「L」。
林薇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甜又暖。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周子昂。
林薇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薇薇，是我。」周子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發的郵件，我收到了。我們今天，能見一面嗎？就在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十點鐘，可以嗎？」
林薇想了想，答應了。
「好。」
有些事，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掛了電話，林薇起床，洗漱，換衣服。
她選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
黑白分明，幹練，又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距離感。
她化了一個精緻的妝，遮住了眼下的黑眼圈和脖子上，某些不可描述的痕跡。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清亮，神采奕奕。
看不出絲毫，昨晚被「家法伺候」過的痕跡。
上午十點，林薇準時出現在了普羅資本樓下的咖啡館。
周子昂已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看起來很正式，但眼下的黑眼圈，比林薇的還要重。
看到林薇，他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薇薇，你來了。」
「周總監。」林薇在他對面坐下，公事公辦地稱呼他。
周子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們……還是先談工作吧。」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林薇面前，「這是我們公司，針對『X-Fest』項目，做的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林薇接過來，翻開看了幾頁。
不得不說，普羅資本的團隊，還是很專業的。
方案做得非常詳細，從VR體驗區的設計，到內容的規劃，再到後期的運營，都考慮得很周全。
「方案做得不錯。」林薇點點頭，「看得出來，周總監是花了心思的。」
「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事，我都會花心思。」周子昂看著她，意有所指地說。
林薇假裝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
「關於合作的細節，我想，我們還需要再明確一下。」林薇把文件推回去，「比如，前期的投入成本，我們兩家，該如何分攤？後期的收益，又該如何分配？」
「這些都好說。」周子昂說，「薇薇，只要你點頭，所有的條件，都由你來開。」
「我只有一個要求。」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哀求，「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說的「機會」，指的不是工作。
「周子昂。」林薇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肯來見你，是代表我，對你還有舊情？」
周子昂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默認了。
「你錯了。」林薇冷冷地說，「我今天來，只是想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一件事。」
她從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那是一個紅色的，小小的本子。
結婚證。
周子昂的目光，落在那個紅本子上，瞳孔，瞬間收縮。
「我跟陸琛，不是演戲。」
「我們是，真的夫妻。」
林薇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也別再試圖，用過去的情分，來綁架我。」
「從今以後，我們之間，除了工作，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