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陸明遠親手把周子昂推進坑裡？」林薇皺起了眉，「這怎麼可能？他又不傻。」
「他不傻，但他貪。」陸琛的聲音很平靜，「而且，他現在很急。」
「急？」
「嗯。上次我們從他別墅回來，他肯定已經意識到，懷柔政策對我們沒用。他越是想快點把我趕出星動，就越容易出錯。」陸琛分析道，「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再給他加一把火。」
「怎麼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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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會召開一個緊急董事會。」陸琛說，「會議的主題，就是討論你這個『X--Fest』嘉年華的項目。」
林薇愣了一下：「開董事會？那幫老頭子，能同意我這個花一個億打水漂的計劃？」
「他們當然不會同意。」陸琛笑了，「我就是要讓他們反對。而且，是激烈地反對。」
林薇的腦子飛快地轉著，隱約明白了陸琛的意思。
「你……你是想……」
「沒錯。」陸琛打斷她，「我要在董事會上，為了你這個項目，跟所有董事，大吵一架。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陸琛，是被你這個『老闆娘』給沖昏了頭，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拿公司一個億的資金，去搞這種華而不實的形象工程。」
「陸明遠在董事會裡，肯定有眼線。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他耳朵里。你猜，他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林薇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越來越亮。
「他會覺得，你昏了頭，為了一個女人，開始做不理智的決策。他會覺得，你已經不再是那個冷靜、可怕的對手了。他會覺得，這是他把你從CEO位置上拉下來的，最好的機會！」
「對。」陸琛說，「他會認為，這個嘉年華項目，就是我最大的一個昏招，一個能讓我身敗名裂的敗筆。所以，他不僅不會阻止，反而會想盡一切辦法，促成這件事。他會慫恿周子昂，跟我們合作，然後，在嘉年華項目上，等著看我的笑話，等著抓我的把柄。」
「而我們，就要演一齣好戲給他看。」陸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一出『烽火戲諸侯』的好戲。」
林薇的心，砰砰直跳。
這個計劃，太刺激了。
他們這是要把整個星動科技的董事會，連帶著陸明遠和周子昂，全都當成棋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可是，這樣一來，你在董事會那邊的壓力，就太大了。」林薇有些擔心，「萬一那幫老頭子，真的聯合起來，罷免了你……」
「他們不敢。」陸琛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只要我爸留下的那些股份還在我手裡，我依然是星動科技最大的個人股東。他們最多，只能在決策上給我使絆子，但動不了我的位置。」
「林薇，你只要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昏君』和『妖妃』。」陸琛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蠱惑，「你負責在前面，盡情地『作妖』。我負責在後面，無條件地，為你撐腰。」
「妖妃」？
林薇被他這個形容，弄得哭笑不得。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角色扮演」，她還挺喜歡的。
「好。」她答應下來，「那『昏君』大人，今天下午的董事會，就看你的表演了。」
掛了電話，林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和陸琛一起「搞事情」的感覺了。
那種兩個人智商在線，強強聯手，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快感，簡直比簽下任何一個大單，都更讓她興奮。
下午三點，星動科技A01會議室。
氣氛，比上次李哲事件時，還要凝重。
所有的董事，都到齊了。
林薇作為品牌總監，也列席了會議。
會議一開始，陸琛就讓林薇，把「X-Fest」嘉年華的計劃，給所有董事，都講了一遍。
林薇講得很投入，很精彩。
但台下那幫老頭子，一個個都聽得直皺眉。
等林薇講完，會議室里，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然後，王董第一個開炮了。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他一拍桌子，跟上次的台詞一模一樣，「一個億！陸總，你知不知道一個億是什麼概念？那是我們公司去年全年淨利潤的十分之一！你就拿去辦這麼一個……什麼亂七八糟的嘉年華？」
「王董，這不是亂七八糟的嘉年華。這是我們品牌升級的重要戰略……」林薇試圖解釋。
「什麼品牌升級！我看就是燒錢！」另一個董事也跟著嚷嚷起來，「我們是科技公司，不是娛樂公司！我們的錢，應該花在技術研發上，花在產品疊代上！而不是請一些不三不四的明星網紅，來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我反對！這個項目，我堅決反對！」
「我也反對！」
一時間，會議室里，反對聲四起。
錢菲坐在林薇旁邊，低著頭，嘴角那抹幸災樂禍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她就知道，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根本不可能通過董事會的。
林薇，這次看你怎麼收場！
林薇也有些緊張，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琛。
陸琛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他等到所有人都嚷嚷完了，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嗎？」他的聲音很冷，「這個項目，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們的。」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陸總，你這是什麼意思？」王董氣得臉都白了，「你這是要搞一言堂嗎？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董事？」
「我的意思就是，這個項目，我批了。」陸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一個億的預算，將從CEO的專項預備金里出。不需要經過董事會批准。」
「你！」王董氣得手指都發抖了，「陸琛！你別忘了，這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你這麼獨斷專行，是要把公司帶到溝里去嗎？」
「那也比在原地等死要好。」陸琛冷冷地回敬了一句，「各位如果覺得，我的決策有問題，可以。按照公司章程，你們可以發起股東大會，彈劾我。在那之前，我還是這家公司的CEO。我說的話，就是最終決定。」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薇。
「林總監，你不用管他們。放手去做。錢不夠，我再給你加。」
那語氣，那神態，簡直就是一個被美色沖昏了頭，為了博「妖妃」一笑，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昏君」。
林薇強忍著笑意，站起身，配合地，向陸琛微微鞠了一躬。
「是，陸總。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然後，在所有董事要殺人一樣的目光中，陸琛拉著林薇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裡面，傳來王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直到走進了電梯，林薇才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總，你剛才那樣子，可真夠霸道的。」
「『昏君』嘛，總要有點『昏君』的樣子。」陸琛也笑了，他鬆開林薇的手，整了整自己的領帶，「怎麼樣，我演得還行吧？」
「何止是還行，簡直是影帝級別的。」林薇由衷地讚嘆。
她現在，算是徹底服了這個男人了。
他的心計，他的演技，簡直都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出電梯。
「好了，戲已經演完了。」陸琛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接下來，就等魚兒上鉤了。」
他說的魚兒，當然就是陸明遠。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周子昂就回了林薇的郵件。
郵件里，他表達了對「X-Fest」嘉年華項目的濃厚興趣，並且，非常爽快地，答應了林薇提出的「深度合作」的意向。
他還主動提出，希望第二天，能和林薇見一面，具體聊聊合作的細節。
林薇看著那封郵件，笑了。
魚兒，上鉤了。
而且，比她想像的，還要迫不及不及待。
她把郵件轉發給了陸琛。
「明天，要不要我再陪你去演一出『捉姦』的戲碼？」陸琛回得很快。
「不用了。」林薇回過去，「這次，我自己去。畢竟，我是專業的『妖妃』嘛。」
發完信息，林薇放下手機，心情大好。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陸明遠，周子昂。
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她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
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小心翼翼的，又帶著一絲熟悉的聲音。
「請問……是林薇，林小姐嗎？」
「我是，請問你是？」
「我……我是周子昂的媽媽。」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周子昂的媽媽？她打電話給自己，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