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柯宇老家回來後，林薇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
帳戶里那一個億，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她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周一的部門例會上，林薇正式宣布了B組的下一個大動作。
當林薇說出這個計劃時，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她。
「林總，辦……辦嘉年華？」小雨結結巴巴地問，「這……這得花多少錢啊？我們有這麼多預算嗎？」
「錢不是問題。」林薇說得雲淡風輕。
她當然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現在是個身家過億的「小富婆」。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場地、設備、宣傳、人員……所有的費用加起來，至少要三千萬打底。這還不算請明星和嘉賓的費用。」一個負責活動策劃的同事，小聲地嘀咕。
「不止。」林薇搖搖頭，「我的目標，不是三千萬，是一個億。」
一個億！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錢菲坐在角落裡，嗤笑一聲：「林總監，你這是要把公司賣了，來辦你這個嘉年華嗎？一個億，你當公司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跟陸總申請了專項資金。」林薇直接把陸琛搬了出來，「陸總非常支持這個計劃。」
聽到是陸琛批的錢，錢菲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點，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就算有錢，那又怎麼樣？現在市面上，各種音樂節，動漫展，多得是。我們一個遊戲公司，辦什麼嘉年華？誰會來？」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林薇打開PPT，「我們這次的嘉年華，不叫『電競嘉年華』。」
「它的名字，叫『X-Fest』，『未來嘉年華』。」
PPT上，出現了幾個酷炫的大字。
「我們的嘉年華，將以『電競』為核心，但絕不止於電競。」
「我們會邀請國內最頂尖的科技公司，來展示他們最新的VR、AR、人工智慧產品，讓用戶提前感受未來生活。」
「我們會邀請最火的獨立音樂人，搖滾樂隊，來舉辦一場屬於年輕人的音樂節。」
「我們會邀請最潮的街頭藝術家，塗鴉大師，在現場進行創作，把嘉年華變成一個巨大的潮流藝術展。」
「我們還會邀請，我們『品牌故事』里的那些主角，李哲，柯宇，讓他們走上舞台，和用戶面對面地交流。」
「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簡單的遊戲展會。而是一個集科技、音樂、藝術、潮流、夢想於一體的，屬於Z世代的，線下社交聖地。」
林薇講得激情澎湃，B組那些年輕的員工，眼睛裡都開始放光了。
這個構想，太酷了！
「林總，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美好。但恕我直言，太雜了。」錢菲又開始潑冷水，「我們一個遊戲公司，為什麼要去做科技展，去做音樂節？這跟我們的主營業務，有什麼關係？這不是不務正業嗎？」
「當然有關係。」林薇切換到下一頁PPT，「我們的目標，是『破局』。是讓星動科技這個品牌，打破『遊戲公司』這個單一的標籤，成為一個更年輕化，更多元化，更酷的，生活方式品牌。」
「而這個嘉年華，就是我們向外界，展示我們全新品牌形象的，一個巨大的『秀場』。」
「最重要的是，」林薇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錢菲的臉上，「這次嘉年華，我們將和普羅資本，進行『深度合作』。」
普羅資本！
周子昂的公司！
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菲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林總，你沒搞錯吧？普羅資本是我們的死對頭！上次的水軍事件，就是他們搞的鬼！我們還要跟他們合作？」
「對。」林薇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不止要合作，我還要把這次嘉年華里，最賺錢，最核心的VR體驗區的獨家運營權，都交給他們。」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林總，三思啊！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是啊，把這麼重要的部分交給他們，萬一他們又在背後搞鬼怎麼辦？」
「我反對！我堅決反對！」
就連B組的幾個員工，都覺得林薇這個決定，實在是太冒險了。
「大家安靜。」林薇抬手，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但是，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商場上，有沒有永遠的敵人？」
「普羅資本，在VR技術和內容製作上，確實是國內頂尖的。這一點，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嘉年華，想要做出最頂級的科技感，離不開他們的技術支持。」
「而且，」林薇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大家別忘了，上次的水軍事件，雖然我們贏了，但普羅資本，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周子昂，也只是被推出來，不痛不癢地道了個歉而已。」
「我們這次主動向他們示好，把這麼大一塊蛋糕送到他們嘴邊，你們猜，他們會不會接？」
「肯定會啊！有錢不賺是傻子！」有人下意識地回答。
「那你們再猜，當他們接下這塊蛋糕，並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來籌備這個VR體驗區之後，我們突然告訴他們……嘉年華不辦了。他們會怎麼樣？」
林薇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林薇的真正意圖。
她這根本不是什麼「合作」，她這是在「下套」！
她要用一個看起來無比誘人的「陽謀」，把普羅資本，把周子昂，給徹底套死！
先用巨大的利益，引誘他們上鉤，讓他們投入巨大的沉沒成本。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釜底抽薪。
到時候，普羅資本不僅會損失慘重，還會因為「嘉年華流產」這件事，在整個行業里，信譽掃地。
這一招，太狠了。
簡直是殺人誅心！
錢菲坐在那裡，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著林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她一直以為，林薇只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靠著男人上位的花瓶。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女人的心計和手段，比她想像的，要可怕一百倍！
「可是……林總，」小雨還是有些擔心，「如果我們真的這麼做了，我們自己，不也損失慘重嗎？那一個億的預算，不就全打水漂了？」
「誰說預算要打水漂了？」林薇笑了，「一個億的預算，是用來辦嘉年華的。但嘉年華，可不止一種辦-法。」
她又切換了一頁PPT。
上面，是B方案。
「如果普羅資本不上鉤，或者他們在合作中耍花樣，我們就立刻啟動B方案。把線下的嘉年華，改成線上的『雲上嘉年華』。所有的活動，都搬到我們自己的遊戲平台和直播平台上來。」
「這樣，我們不僅能省下一大筆場地和物料的費用，還能把所有的流量，都導回我們自己的平台，實現用戶增長。一個億的預算，足夠我們把這場線上狂歡，做到極致。」
「A方案，是用來『殺敵』的。B方案，是用來『自保』的。」
「無論普羅資本怎麼選，我們，都立於不敗之地。」
林薇說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她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給震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品牌策劃了，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心布局的戰爭。
「好了，計劃就是這樣。」林薇合上電腦，「從今天開始，A組，負責跟進所有常規項目，確保公司KPI穩定，由錢副總監全權負責。」
「B組，全體成員，跟我一起，籌備『X-Fest』。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要麼，讓普羅資本，傷筋動骨；要麼，讓星動科技，一飛沖天。」
「有沒有信心？」
「有！」B組的年輕人，齊聲吶喊，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激動。
會議結束後，林薇回到辦公室，立刻讓助理，草擬了一份合作意向書，發給了普羅資本。
發件人，是她林薇。
收件人，是投資總監，周子昂。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戰書，直接拍到周子昂的臉上。
她倒要看看，他周子昂，敢不敢接她這一招。
做完這一切，林薇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拿出手機，想了想，給陸琛發了條信息。
「一個億，我準備這麼花。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她把「X-Fest」的策劃案，精簡成了一個PPT，發給了陸琛。
過了大概十分鐘，陸琛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餵？」林薇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陸琛沒有說話，只是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你笑什麼？」林薇被他笑得有點莫名其妙。
「我笑我當初，真是撿到寶了。」陸琛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欣賞和笑意，「林總監，你這個計劃，何止是沒有問題。簡直是……太深得我心了。」
「不過，」他又話鋒一轉，「你這個計劃，有一個小小的漏洞。」
「什麼漏洞？」林薇立刻緊張起來。
「你只想著，怎麼把周子昂套進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周子昂背後的人，是陸明遠。」
「你覺得，憑周子昂那個腦子，他看得穿你這個『陽謀』嗎？他肯定看不穿。但是，陸明遠，那隻老狐狸，他看得穿。」
「一旦他看穿了你的意圖，他絕對不會讓周子昂往你這個坑裡跳的。」
林薇的心，沉了一下。
確實，她把陸明遠這個最大的變數，給忽略了。
「那……那怎麼辦？」
「所以，我們得想個辦法，讓陸明遠，不僅不會阻止，還會親手，把周子昂，推進你這個坑裡。」電話那頭，陸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算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