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薇和陸琛一前一後走進品牌部辦公區的時候，整個區域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了一樣，黏在了他們倆身上。
昨天，關於林薇和陸琛關係的猜測，就已經在公司內部的八卦小群里傳瘋了。
什麼「總裁夫人微服私訪，空降品牌部整頓職場」。
什麼「霸道總裁為愛撐腰，一擲千金怒砸五百萬」。
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今天，當大家親眼看到，林薇從陸琛那輛全球限量的阿斯頓馬丁上下來時，所有的八卦，似乎都有了最真實的註腳。
原來，林總真的是老闆娘！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敬畏和疏遠。
就連小雨看到林薇，都顯得有些拘謹。
「林……林總，早。」她抱著一沓文件，站在林薇的辦公室門口，說話都有點結巴。
「早。」林薇點點頭，對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
她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把B組今天的工作計劃，拿到我辦公室來。」林薇吩咐了一句，就推門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是錢菲。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林總，早啊。」她把一杯咖啡，重重地放在林薇的辦公桌上，臉上帶著假笑，「看來林總昨晚休息得很好，今天氣色真不錯。」
她話裡有話，那句「休息得很好」，咬得特別重。
林薇抬眼看了看她，沒說話。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她的招。你越是跟她掰扯，她就越來勁。
「我今天來，是想跟林總匯報一下A組的工作進展。」錢菲見林薇不理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上個季度那幾個合作項目，客戶反饋都很好，已經有好幾家提出了續約的意向。預算方面，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她的工作。
林薇就那麼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她知道，錢菲這一大早跑過來，堵在她的辦公室里，絕對不是為了匯報工作這麼簡單。
她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整個品牌部的人宣告：看，就算林薇是老闆娘又怎麼樣？在這個部門，我錢菲，依然有話語權。她林薇，也得乖乖聽我匯報工作。
果然，錢菲匯報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圖窮匕見了。
「林總，關於B組那個『品牌故事』的項目，」她話鋒一轉，「雖然上次的公關危機，被陸總力挽狂瀾，圓滿解決了。但是，我覺得，這種風險太高的項目，還是應該謹慎一點。」
「我聽說，你們B組下一步，準備做一個關於公司電競戰隊的故事？」錢菲的消息倒是很靈通，「林總，我得提醒你一句。電競這個圈子，水很深。那些十幾二十歲的職業選手，個個都是網癮少年，口無遮攔，很難管的。萬一在採訪的時候，說錯了什麼話，再搞出一次輿論危機，那可就不是開個發布會就能解決的了。」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我聽說，我們星動戰隊的那個王牌選手，叫什麼……哦，阿K，脾氣特別臭，出了名的難搞。之前好幾個媒體想採訪他，都被他給罵回去了。林總，你確定要去啃這塊硬骨頭？」
林薇終於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
她抬起頭，看著錢菲，忽然笑了。
「錢副總監，謝謝你的提醒。」她說，「不過，我這個人，就喜歡啃硬骨頭。」
「你！」錢菲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如果錢副-總監的工作匯報完了，」林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那就請回吧。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
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錢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本來是想來給林薇一個下馬威，殺殺她的銳氣。沒想到，幾句話就被林薇給懟了回來，碰了一鼻子灰。
「好，好你個林薇。」錢菲咬著牙站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那個阿K給啃下來！到時候別出了事，又讓整個公司給你擦屁股！」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走了。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薇看著窗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錢菲剛才那番話，雖然不中聽，但有一點，她說對了。
星動戰隊，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星動科技旗下，有一支國內頂尖的電競戰隊，是公司當年為了推廣自己的遊戲，花重金組建的。這支戰隊，成績斐然，粉絲無數，是公司品牌形象里，非常重要的一環。
但是，就像錢菲說的，這群電競少年，個個都是桀驁不馴的主。
尤其是那個王牌選手阿K，本名柯宇，今年才十九歲，是圈內公認的天才少年，但也是出了名的「採訪鬼見愁」。
他心情好的時候，還能跟你說兩句。心情不好的時候，能直接把麥克風給你扔了。
想從他嘴裡，挖出什麼有深度的「品牌故事」，簡直比登天還難。
小雨抱著文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
「林總，剛才錢菲她……」
「沒事。」林薇打斷她，「把戰隊的資料給我。」
小雨把一沓厚厚的資料放到她桌上。
林薇翻開第一頁，就是柯宇的資料。
照片上的少年，染著一頭張揚的銀髮，眼神桀驁，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看起來就不好惹。
「他現在人在哪裡？」林薇問。
「戰隊在郊區，有一個專門的訓練基地。他們下個月有世界賽，現在應該是在封閉訓練。」小雨說。
「備車，我們現在就去訓練基地。」林薇合上資料，站起身。
「啊？現在就去？」小雨愣住了，「我們……我們不先跟戰隊的經理溝通一下嗎？就這麼貿然過去，萬一他們不讓我們進怎麼辦？」
「就是要貿然過去。」林薇說，「你按流程去溝通，他們有一百種理由可以拒絕你。但我們直接殺過去，他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這……這不太好吧？」
「小雨，」林薇看著她，認真地說，「記住，我們是B組。B組的字典里，沒有『按部就班』這四個字。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個小時後，林薇的車，停在了星動戰隊訓練基地的門口。
那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看起來很氣派。
門口的保安，果然攔住了她們。
「你好，我們是總公司品牌部的，想找你們經理聊一下合作。」小雨拿著名片，客氣地跟保安說。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看她們，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經理交代過，訓練期間，不見任何人。」
「我們是陸總特批的，有很重要的事。」
這個隊長，指的肯定就是柯宇了。
還真是……夠囂張的。
小雨急得不行，還想再跟保安理論，被林薇攔住了。
「行，我們不進去。」林薇對保安笑了笑，「那我們就在這兒等，可以吧？」
保安愣了一下，點點頭。
林薇拉著小雨，就真的在別墅門口的花壇邊上，坐了下來。
「林總，我們就在這兒乾等啊？」小雨都快哭了，「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等。」林薇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她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中午的太陽，越來越曬。
小雨的妝都快曬化了，不停地拿紙巾擦汗。
林薇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連坐姿都沒變過。
她知道，這是一場耐力的比拼。
別墅裡面的人，肯定已經知道她們來了。他們在等，等她們知難而退。
而她要做的，就是比他們，更有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別墅的門，終於開了。
一個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走到林薇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語氣不太客氣：「你們是總公司來的？」
「是。」林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找我們有什麼事？」
「想跟你們隊長，柯宇，聊聊。」
「我們隊長沒空。」年輕人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那他什麼時候有空？」
「不知道。」
「行，那我們繼續等。」林薇說完，又要坐下去。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年輕人急了，「都說了我們隊長不見客！你們趕緊走吧，別在這兒影響我們訓練！」
「不見到他，我們是不會走的。」林薇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
兩人正在這兒僵持著，別墅里，又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T恤，染著銀色頭髮的少年。
他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姿勢，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他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著林薇，眼神里充滿了不耐煩和挑釁。
「你，找我？」他開口了，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但語氣，卻拽得不行。
林薇知道，他就是柯宇。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而是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朝他扔了過去。
那是一個遊戲機，任天堂最新款的Switch。
柯宇下意識地接住。
「這是什麼意思？」他皺了皺眉。
「見面禮。」林薇說。
「呵，想用這個收買我？」柯宇不屑地笑了一聲，作勢就要把遊戲機扔回來。
「裡面，有我通關《塞爾達傳說：王國之淚》的存檔。」林薇不緊不慢地，又說了一句。
柯宇扔遊戲機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王國之淚》，是今年剛發售的一款現象級遊戲，以其超高的自由度和變態的難度著稱。
別說通關了，很多玩家，連新手村都出不去。
而他柯宇，作為電競圈的天才少年，玩了快一個月了，遊戲進度也才百分之七十。
這個女人，竟然說她通關了？
「吹牛的吧你？」柯宇一臉不信。
「是不是吹牛，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林薇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不僅通關了，還找到了全部的900個呀哈哈。所有的神廟，都解鎖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聊聊？」
柯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看手裡的遊戲機，又看看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遊戲宅女的、漂亮的女人。
他的心裡，天人交戰。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他才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