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的特別遺囑，在律師的見證下，正式公布。
」顧氏集團，百分之六十的股權，歸孫子顧聿風。百分之四十的股權，歸孫女沈知夏。另，顧氏信託名下，林氏紡織全部資產，歸沈知夏所有。城南老宅、顧宅主樓，歸顧聿風與沈知夏共同所有。」
百分之四十的股權。
沈知夏怔住了。
」爺爺……我，我是外姓人……」
」傻丫頭，」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笑著說，」你是我孫女。顧家的東西，有你一半。」
」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知夏丫頭，」老爺子看著她，」爺爺不是給你股權。爺爺是給你……一個保障。你這一路走來，太苦了。爺爺能給你的，不多。這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就當爺爺……替明遠，給你的。」
替明遠。
沈知夏的眼眶，瞬間紅了。
」爺爺……我收下。我替爸爸，收下。」
遺囑宣讀完畢。律師離開後，客廳里只剩爺孫三人。
」聿風，知夏，」老爺子緩緩開口，」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能看著明遠成家立業。如今，明遠的女兒，走進了顧家。爺爺……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爺爺，」顧聿風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知夏，照顧好念梅。」
」好。」老爺子點頭，」爺爺信你。」
老爺子又示意陳叔，取來一隻舊木盒。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枚溫潤的玉鐲。
」這是明遠母親，也就是你奶奶，留給我的。爺爺這輩子，沒能給她一個名分。這枚玉鐲，爺爺留了一輩子。如今，爺爺把它，交給你。」
沈知夏接過那枚玉鐲，指尖發顫。
玉鐲很涼，貼著她的手腕，硌著骨。她把它,往腕上一套——有些松，晃晃蕩盪，像這件東西等了她許多年，剛剛好能落進她的掌心。
」爺爺……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爺子望著遠處。
」你奶奶……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像梅花一樣，安靜，堅韌。她走的時候，把明遠託付給爺爺。爺爺沒能照顧好明遠，但爺爺，把她的孫子孫女，都照顧好了。」
梅花。沈知夏低頭，看著腕上那枚玉鐲，又看了看自己頸間的寒梅吊墜。
原來她兜著戴著的那枝梅——從這兒開的。奶奶的梅，落在明遠筆下，落在她頸間，如今，又落在念梅攥著的小手裡。四代人了，花沒散過枝。
」……爺爺，」她握住那枚玉鐲，」奶奶在天上，一定……看得到。她會為您驕傲的。」
老爺子別過臉，好一會兒，才轉回來。
」好孩子……好孩子……」
那一夜，爺孫三人坐在客廳里，聊了很久。聊奶奶，聊明遠，聊過去，聊未來。直到深夜，老爺子才在陳叔的攙扶下，回房休息。
夜裡，沈知夏去看念梅。孩子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她替念梅掖了掖被角，腕上的玉鐲晃了一下，涼意貼過被面。
」念梅，」她俯身，低聲說，」這是你太奶奶的鐲子。她像梅花一樣。我們家這枝梅，到你這兒，第四代了。」
念梅在睡夢裡，攥了攥拳，像是在應她。
走出顧宅，夜風微涼。
」顧聿風，你說……爺爺這一輩子，苦嗎？」
」苦。」他說，」但他現在，是甜的。」
」……是啊。爺爺現在，有我們，有念梅。他是甜的。」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夜風裡，兩個人並肩而行。身後的顧宅，燈火通明，像一個溫暖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