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丹陽道人就來了。
他依舊是一副懶洋洋地樣子,進門後掃了眼屋裡的情況,最後目光停留在楚平身上,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隻黑色錦囊,隨手丟在案几上。
「這小子前天晚上來找我,說莫名其妙有個錦囊放在門口,覺得很古怪,就拿來給我看看。」丹陽子打了個哈欠,「我打開錦囊發現有三顆一紋護心丹,蠟封完好,我就收下了。」
萬執事走上前來,看了一眼錦囊,發現只能裝下三枚護心丹,臉色稍緩,但語氣里還是有些生硬:「即使如此,為何不當時就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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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山,你這是在和我說話?」,丹陽子瞪了他一眼,臉上泛起怒意,「你師傅鐵岳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這是飄了?」
「你……」萬執事指著他,欲言又止。
「好了,丹陽師叔,老萬,都少說幾句,既然事情都查清了,那就此作罷吧,不要影響了和氣」湯文武起身隔開兩人,以免事態升級,朝楚平擺擺手,「既已查明真相,那你先回去吧,有人盯上你了,日後多加小心。」
楚平起身行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轉頭問湯文武,「敢問湯執事,可知是何人舉報。」
湯文武抬手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是匿名的,查不到來源。」
見問不到什麼信息,楚平不再追問,拱手退了出去。
走出刑罰堂的時候,天上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刺的眼睛都睜不開。
楚平眯著眼,心中暗忖:有人要害他,這還是個連環套,有三顆丹藥,按照自己的性格一定會分給石虎和於鍇,自己三人要是吃了,或者被搜身搜出來,他們三個就會被掛上一個「違規使用禁藥」的罪名。
不過好在自己通過玄牝之門看到了藥的信息,想到有問題,去找了丹陽子。
這個人的算計了落空了,那會不會有第二步。
楚平在返回竹舍的路上不斷思考,當他走到三間竹舍交匯的位置時,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身影。
瘦高個,背著一個竹簍,竹簍里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那個叫做張坤的蠱毒堂弟子。
會是他嗎。
他把這個懷疑放回了心裡。
「楚平!」
「你沒事吧。」
於鍇和石虎看到他回來,忙上來查看他的狀態,見他渾身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早上看到你被刑罰堂的鷹犬帶走,我倆擔心壞了,怎麼了。」石虎一巴掌拍在他肩頭。
「嘶~疼。」楚平摸著石虎拍疼的位置,和兩人講述著上午的遭遇。
聽到有人舉報楚平吃禁藥,企圖獲得好成績,石虎當場爆了粗口:「他娘的,哪個殺千刀的舉報你,你有沒有吃我能不知道嗎。」
楚平又講述了自己的懷疑,是衝著三人來的,冷汗從兩人頭上劃下。
於鍇沉吟一會,眉心的灰紋極速跳動,旋即開口問楚平:「你心裡有數了?」
楚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猜測,但沒證據。」
「是那個人嗎?」於鍇追問道。
「我也這麼感覺。」
「你倆打什麼啞謎呢,到底是誰要害我們仨。」石虎捏動雙手指節,發出咔咔咔的響動,「老子廢了他。」
於鍇忙拉住了他,對著楚平叮囑,「萬事小心。」
楚平嗯了一聲,推門進了竹舍,他坐在床榻上,伸手從腰間摸出木匣,看著古樸的小盒子,喃喃道:「是衝著你來的嗎?」
……
……
三日後。
東邊竹舍。
兩道身影快速交織,時不時過上幾手。
左邊的身影壓低身體,身後隱隱出現一隻下山煞虎,張口欲噬,出拳帶著虎嘯之音。而右側的身影,形如鬼魅,踏著詭異的步伐,每次都能險而又險地躲開聲勢浩大的重拳,瞅準時機,伸出手指點在來人的各處要穴。
「嘶~疼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左側身影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正是石虎。
楚平笑著從右側走來,伸手從石虎身上抽離一團團綠芒:「別裝了,誰不知道你皮糙肉厚的。」
此時一道身影推門走出竹舍,眉心閃著兩條灰色的紋路,開口向兩人說道:「今日是放榜之日?」
石虎滿不在乎:「我肯定墊底了,你和老楚第一第二出來的,成績還能差到哪兒去。」
「鐺~」雄厚的鐘鳴聲從山頂傳來,身旁稀稀拉拉的人流湧向執事堂的方向。
三人整理了一下儀容,匯入人流。
……
……
執事堂外的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帛書。
旁邊圍著一大群人,議論紛紛,依稀可聞「楚平」二字。
三人擠到人群最前方,終於看清了榜單上的字。榜單共計三列,分別為姓名、堂口以及成績。
楚平從第一行開始漸漸往下看,發現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行:
「楚平,蠱毒堂,甲上。」
甲上。
楚平喃喃,旋即繼續看向位於自己之前的兩個陌生的名字。
「張龍,內門,甲上。」
「丁虎,內門,甲上。」
石虎拍著於鍇,給他念榜單,也聽到了這兩個陌生的名字,滿臉疑惑,「這兩個人那天試煉來了嗎。」
「哪來的土包子,連內門龍虎雙傑。」旁邊有個年長的師兄滿臉鄙夷的看著石虎。
石虎倒也不惱,拱手對著師兄行禮:「師弟我剛入門不久,倒確實不曾聽聞龍虎雙傑的傳說,請師兄不吝賜教。」
見石虎態度溫和,臉色稍微緩和,耐著性子和三人解釋:「張龍和丁虎,入門三年,從未出過榜單前三。去年宗門大比,張龍獨自守擂,一挑二十,丁虎則是在百獸林單槍匹馬擊斃四階妖獸,這可是相當於元嬰期的妖獸哩。今年開春,兩人聯手共探南疆秘境,破解重重機關,完好的帶回了三卷失傳已久的孤本,掌門親口評價,此二人假以時日,必是宗門棟樑之才。每年煞心窟,兩人都會來磨礪心志,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石虎聽聞喃喃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楚平心中燃氣一團火焰,豪邁地對於凱說:「彼可取而代之也」
人群的最後兩道身影悄然離去,誰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