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發現，片場的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慢慢的變化，而是一夜之間——像是有人在茶水間裡倒了一瓶墨，黑色的水無聲無息地漫開，滲進每一個角落。
她走進化妝間的時候，原本圍在一起說笑的幾個工作人員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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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是被人掐住喉嚨的那種安靜。
沈鹿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到她們的眼神——從她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像是多看一眼就會被傳染什麼病似的。
「早。」她說。
「早……早。」一個女孩勉強扯出一個笑，那笑僵在臉上，像貼上去的。
沈鹿沒再說什麼，走向自己的位置。
身後，腳步聲響起，是那些人匆匆離開的聲音。
小藝跟在沈鹿後面，臉漲得通紅。
「鹿姐，」她壓低聲音，「她們剛才在說你。」
沈鹿坐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妝還沒化，素顏，氣色還好。
「說什麼？」
小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鹿從鏡子裡看著她。
「說吧。」
小藝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
「說……說你資源那麼好，肯定是有人捧。說從十八線到女一號只用半年，這種事圈裡不是沒見過，但背後都有人。說……說你看著清高，其實……其實……」
她說不下去了。
沈鹿替她接上：
「其實比誰都懂得抱大腿？」
小藝愣住了。
沈鹿拿起粉撲，開始上妝。
「還有嗎？」
「還……還有人說，」小藝的聲音開始發抖，「說你之前那個劇，女二號突然被換掉，是你在背後搞的鬼。說有人親眼看見你上了一個男人的車，那個男人開的車好幾百萬……」
沈鹿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上妝，動作平穩得像什麼都沒聽見。
「鹿姐，」小藝快哭了，「她們怎麼能那麼說你！你明明什麼都沒做！」
沈鹿從鏡子裡看著她，笑了笑。
「小藝，」她說，「你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說嗎？」
小藝搖頭。
「因為這樣說，她們心裡會舒服一點。」
小藝愣住了。
「我半年從十八線到女一號，她們沒有。所以一定是我有後台，不是我有實力。」沈鹿的聲音很平靜，「林念被換掉，她們不知道原因，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不可能是因為她自己作死。至於上男人的車——」
她頓了頓，想起顧嶼那輛低調的黑色奧迪，每天都停在離片場五十米遠的角落裡。
「那個男人確實存在。」
小藝瞪大眼睛。
「但他是我合法丈夫。」沈鹿說，「我們結婚半年了。」
小藝的嘴張成了O型。
「可、可是……」
「可是我不能告訴別人。」沈鹿把粉撲放下，「因為這是協議。」
小藝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鹿姐，你……你不生氣嗎？」
沈鹿想了想。
生氣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累。
這種謠言，她入行三年聽過太多次了。只不過以前沒人關心一個十八線小透明，現在她紅了，這些話就有人聽了。
「生氣有用嗎？」她站起來，拍了拍小藝的肩膀，「走吧，去片場。」
片場的氣氛比化妝間還熱鬧。
沈鹿走過去的時候，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她身邊漫開，又在身後合攏。
「……就是她啊？」
「對，就那個，沈鹿。」
「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
「你懂什麼，越正經的越會裝。」
「聽說她背後那個人挺有來頭的，不然能換掉林念？」
「何止林念，聽說她這個女一號都是睡出來的……」
沈鹿的腳步停了一下。
那幾個說話的人沒料到她突然停下，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尷尬，心虛，還有一點點幸災樂禍。
沈鹿看著她們。
一個場務，兩個小助理，還有一個群演。
都是平時見了她會笑著叫「沈老師」的人。
「說完了？」她問。
沒人敢接話。
沈鹿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裝什麼裝，真當自己是誰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聽見。
沈鹿沒回頭。
她只是想起顧嶼說過的話——
「你背後是我，但你前面是你自己。」
她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繼續走。
上午的第一場戲是和許佳怡的對手戲。
沈鹿到的時候，許佳怡已經在了。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戲服，站在鏡頭前，正和導演說著什麼。
看到沈鹿，她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姐姐！」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你來了！我剛才還在擔心你呢！」
沈鹿看著她。
那張臉上，滿是真誠的關切。
「擔心我什麼？」
許佳怡咬了咬嘴唇，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我聽說……有人在傳你的謠言。姐姐你別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沈鹿看著她。
那雙眼睛乾淨清澈，像兩汪泉水。
「你怎麼知道是謠言？」沈鹿問。
許佳怡愣了一下。
「我……我當然知道啊，姐姐你那麼努力，那麼有實力……」
沈鹿笑了笑。
「謝謝。」
許佳怡拉著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姐姐你放心，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站在你這邊。」
她的手，溫軟，纖細，力道剛剛好。
沈鹿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淺粉色的指甲油，和她今天的戲服一個顏色。
「佳怡，」沈鹿抬起頭，看著她，「你人真好。」
許佳怡眼睛彎起來，像兩個月牙。
「應該的。」
導演喊準備了。
兩個人走向鏡頭。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沈鹿的餘光瞥見——
許佳怡的嘴角，有一個微小的變化。
太快了，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沈鹿看見了。
那個變化，叫「收斂」。
像是在說：演完了，可以收起來了。
這場戲拍得很順。
導演喊卡的時候，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兩位狀態都很好。」
許佳怡立刻跑過來，拉著沈鹿的手：
「姐姐你太厲害了！我剛才差點接不住你的戲！」
沈鹿看著她。
還是那個完美的笑，還是那雙乾淨的眼睛，還是那隻溫軟的手。
「你也很棒。」沈鹿說。
許佳怡笑得更好看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鹿坐在休息區看劇本。
小藝端著盒飯過來，臉色比早上更難看了。
「鹿姐，」她把盒飯放下，聲音壓得極低，「又出新版本了。」
沈鹿打開盒飯，夾了一口菜。
「什麼版本？」
「說……」小藝的聲音開始抖，「說你背後的那個人，是投資方的老闆。說你這部劇的女一號，就是陪那個人睡出來的。」
沈鹿的筷子頓了一下。
「還有人說，親眼看見你上了那個人的車。黑色的奧迪，每天下午五點準時停在那個角落。車牌號都有人記下來了。」
沈鹿把那口菜咽下去。
「然後呢？」
「然後……」小藝的眼睛紅了，「然後她們說，你看著清高，其實比誰都下作。」
沈鹿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小藝愣住了：「鹿姐，你還笑？」
「小藝，」沈鹿放下筷子，看著她，「你知道那個每天下午五點來接我的人，是誰嗎？」
小藝搖頭。
「是我老公。」沈鹿說，「合法的那種。」
小藝張大了嘴。
「可是……」
「可是他不想公開。」沈鹿說，「所以我們一直藏著。」
小藝看著她，眼眶更紅了。
「那……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沈鹿想了想。
「解釋了，她們會信嗎？」
小藝說不出話。
「她們不是想知道真相，」沈鹿說，「她們只是想找一個理由，證明我不配站在這裡。」
她站起來，拍了拍小藝的肩膀。
「走吧，下午還有戲。」
下午有一場重頭戲。
女一號的情緒爆發戲——角色發現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種從震驚到憤怒到絕望的轉變，要在三分鐘內全部呈現。
導演早上還在擔心，說這場戲太難，可能要拍一下午。
沈鹿站在鏡頭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她已經不是沈鹿了。
是那個被背叛的女人。
導演喊了開始。
沈鹿的眼神，從平靜到懷疑，從懷疑到震驚，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絕望——
每一個層次，清清楚楚。
全場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在看著監視器里的那張臉。
那張臉上，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沒有多一滴，也沒有少一滴。
「卡！」
導演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一條過！沈鹿，你太棒了！這是我拍過最好的一條！」
全場掌聲響起。
沈鹿站在原地，還沉浸在角色里，有點恍惚。
她抬起頭，看到人群中，許佳怡也在鼓掌。
那雙手拍得不快不慢，剛剛好。那個笑容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那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佩服和崇拜。
沈鹿看著她，突然想起上午她說的話——
「姐姐你放心，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站在你這邊。」
現在這話還在耳邊，可那些謠言，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
她不知道。
但她記住了那個「收斂」的嘴角。
許佳怡走過來，拉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
「姐姐，你演得太好了！我剛才看得都快哭了！」
沈鹿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得剛剛好。那個眼淚，在眼眶裡轉得剛剛好。那個聲音，顫抖得剛剛好。
一切都是剛剛好。
好得不像真的。
「謝謝。」沈鹿抽回手，「你也很棒。」
許佳怡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鹿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背影，走路的姿態，和每一個「完美的小白花」一模一樣。
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背挺得很直。
沈鹿記住了。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鹿走出片場，一眼就看到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嶼站在那個老位置——很遠的角落，靠著一根電線桿，低著頭看手機。那個位置，燈光照不到，一般人都不會往那邊看。
沈鹿走過去。
他抬起頭，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收工了？」
「嗯。」
「走吧，車在那邊。」
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走了幾步，顧嶼突然問：「今天怎麼樣？」
沈鹿沒說話。
顧嶼停下腳步，看著她。
沈鹿也停下了。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顧嶼。」她開口。
「嗯？」
「有人說，我是陪人睡出來的。」
顧嶼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憤怒的變化，而是——他的眼睛，突然變得很深，像看不見底的井。
「誰說的？」
沈鹿搖搖頭。
「不知道。很多人。」
顧嶼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鹿。」
「嗯？」
「你委屈嗎？」
沈鹿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有一點。」她說。
顧嶼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需要我做什麼嗎？」
沈鹿想了想。
「不用。」她說。
顧嶼看著她。
沈鹿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顧嶼，」她說，「我不能每次都被你救。」
顧嶼愣住了。
「有些仗，得自己打。」
顧嶼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好。」
就一個字。
沈鹿看著他，突然覺得心裡很踏實。
這個人，從來不會說「我來保護你」這種話。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
我在。
一直都在。
回到家，顧嶼去做飯。
沈鹿坐在沙發上，手機響了。
是唐輕輕的消息：
【臥槽臥槽臥槽！！！沈鹿你看熱搜了嗎？？？】
沈鹿愣了一下，點開熱搜。
#某女星資源咖#排在第十五位。
點進去，是一個營銷號發的匿名爆料：
【最近有部熱播劇的女主，從十八線飛升只用半年。圈內人都知道她背後有人，資源全是睡出來的。據說她現在的女一號，就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有圖有真相，懂的都懂。】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說的是誰啊？】
【不會是那誰吧？最近爆紅的那幾個……】
【從十八線飛升的，半年內，範圍很小了。】
【有圖呢？圖呢？】
【圖被和諧了，但我看到了，就是她。】
沈鹿往下翻。
翻到第二頁，看到一條評論，手指頓住了。
【她之前那個劇組的女二突然被換掉，就是她在背後搞的鬼。我有朋友在現場，親眼看見她上了投資方老闆的車。】
點讚：八千多。
沈鹿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她退出熱搜，點開唐輕輕的對話框。
【沈鹿】：看到了。
【唐輕輕】：是不是許佳怡那個小白花乾的？！
【沈鹿】：不知道。
【唐輕輕】：肯定是她！我跟你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表面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背地裡心最黑！
【唐輕輕】：你打算怎麼辦？
沈鹿想了想。
【沈鹿】：不怎麼辦。
【唐輕輕】：？？？什麼叫不怎麼辦？？？
【沈鹿】：讓她演。
【唐輕輕】：演什麼？
【沈鹿】：演她的白蓮花。演得越久，露出的破綻越多。我等她自己跳出來。
【唐輕輕】：……
【唐輕輕】：沈鹿，你是真的穩。
【唐輕輕】：不過你小心點，她這種人，手裡肯定還有人。營銷號、水軍、偷拍狗仔，全套的。
【沈鹿】：我知道。
【唐輕輕】：那你還這麼淡定？
沈鹿抬起頭，看著廚房裡顧嶼的背影。
他繫著圍裙，正在炒菜，鍋里的香味飄過來，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
【沈鹿】：因為我後面也有人。
【唐輕輕】：……
【唐輕輕】：行，當我沒說。
【唐輕輕】：重色輕友的女人！！！
沈鹿笑了。
吃飯的時候，沈鹿把熱搜的事告訴了顧嶼。
顧嶼聽完，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沈鹿看著他，有點奇怪。
「你怎麼不問？」
「問什麼？」
「問是誰幹的？要不要查？」
顧嶼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不是說不用嗎？」
沈鹿愣住了。
「你說不用，我就不查。」顧嶼說，「等你需要的時候，再說。」
沈鹿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聽她的？
「顧嶼，」她說，「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顧嶼想了想，說：「那就慣壞吧。」
沈鹿愣住了。
「慣壞了，別人就受不了你了。」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你就只能跟我了。」
沈鹿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吃飯。
但嘴角，忍不住彎起來了。
吃完飯，她去洗碗。
洗到一半，顧嶼走進來，站在她旁邊。
「沈鹿。」
「嗯？」
「今天那個熱搜，」他說，「我看了。」
沈鹿的手頓了一下。
「那條說『有圖』的，沒有圖。」顧嶼說，「那條說『親眼看見』的，IP位址在某個網吧。那條說『懂的都懂』的，是營銷號的老套路。」
沈鹿轉過身，看著他。
「你在查？」
顧嶼沒說話。
沈鹿盯著他。
顧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只是看了一眼。」
沈鹿看著他，突然笑了。
「顧嶼。」
「嗯？」
「你剛才不是說不查嗎？」
顧嶼被她問住了。
沈鹿走近一步，抬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忍不住？」
顧嶼的耳朵尖紅了。
沈鹿笑出了聲。
顧嶼看著她笑，有點窘，有點無奈，最後也笑了。
「是，」他說，「忍不住。」
沈鹿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顧嶼愣住了。
沈鹿轉身，繼續洗碗。
身後，顧嶼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親的地方，傻傻地笑。
廚房裡，水龍頭還在滴水，滴答，滴答。
沒人管。
第二天，片場。
沈鹿到的時候，氣氛比昨天更微妙了。
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那些看她的眼神更直接了，那些躲著她的動作更明顯了。
沈鹿走在人群里，像一個移動的靶子。
「就是她啊……」
「嘖嘖，真看不出來……」
「聽說昨晚熱搜就是她……」
「這種人還有臉來拍戲……」
沈鹿的腳步沒有停。
她一直走到化妝間門口，才停下來。
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人。
許佳怡。
她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看到沈鹿，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她。
「姐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沒事吧！我看到熱搜了！那些人怎麼能那麼說你！」
沈鹿站著沒動。
許佳怡抱著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圍的人都在看。
「姐姐你別怕，我相信你！」許佳怡抬起頭，臉上掛著淚，「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你不是！」
沈鹿看著她。
那張臉上，淚水恰到好處地掛著。那雙眼睛裡，心疼恰到好處地盛著。那個聲音里，顫抖恰到好處地藏著。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好得不像真的。
沈鹿伸手，輕輕推開她。
「佳怡。」她說。
「嗯？」
「你演得很好。」
許佳怡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太快了，快到周圍的人根本沒注意到。
但沈鹿看見了。
然後許佳怡又笑了，還是那個完美的笑。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哪有演……」
沈鹿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我說的是，」她說，「你演得很好。」
許佳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到抓不住。
但沈鹿知道那是什麼。
那叫「破綻」。
沈鹿繞過她，推門進了化妝間。
門關上。
她站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著許佳怡的背影。
那個背影，在原地站了兩秒。
然後轉身。
轉身的那一瞬間，背挺得很直。
沈鹿笑了。
演吧。
我看你能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