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遲漾語氣上揚，藏不住的驚喜。
「嗯。」姜訣一邊撥弄著懷中人的頭髮，一邊說起求籤的經歷，「我小舅信這種東西，我不是很信，但當時那個主持說可以求愛情簽，我就想看看我們的紅線有多長。」
遲漾忍不住伸出一隻手，透過月光看向它，姜訣見狀，也伸出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
遲漾動了動小拇指，牽住對方的，他突然來了興致，拉著對的的小拇指就要坐起來，「要不要看這幾年留給你的生日禮物？」
「好啊。」姜訣也沒有睡意，跟著坐了起來。
他跟在對方身後，隨對方進入儲物間裡，遲漾打開燈，裡面的布置在姜訣面前一覽無餘。這個房間雖然有點逼仄，但卻很乾淨，可以看出主人收拾這間屋子的頻率很高。
一些盒子整齊地堆疊在一旁，牆角有個衣櫃。遲漾一邊打開衣櫃一邊說道，「你身上的衣服就是我趁你洗澡的時候在這裡拿的——你放心，這裡的衣服都是定期清洗的。」
姜訣跟在他身後，看著滿櫃的衣服，微微怔了一下。
「奶奶去世之後，我就開始邊做兼職邊讀研，敘哥和允哥很照顧我，衣服什麼的基本都是他們給我買。」遲漾手撫上一件件衣服，「後來攢下點錢了，有時和余湫或者敘哥去商場，看到一件衣服就忍不住想……啊，這件姜訣穿一定很好看。這樣想著，就買了下來，不知不覺就買了這麼多件了。」
聽到這番話，姜訣忍不住從背後抱住對方，用臉貼著對方的，他抱得很緊，只覺得懷裡人的腰又細了兩分。
默了兩秒，他忽然開口，「剛去國外的時候，他們把我的卡斷了，護照也被扣在他們手裡了。我基本屬於身無分文的狀態，他們覺得斷了我的錢就能讓我向他們低頭，但我偏不。」
「我做了挺多兼職，也算是體驗了一下你的生活，每天打兩三份工，回到出租屋還要敲代碼。」
遲漾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環住他腰間的手。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結果被偷了。」姜訣忍不住笑了，「這麼丟人的事本來不想說的……」
「被偷走錢包的那一天，其實是想去給你買件毛衣的，前一天晚上從那家店路過，我就記得那件白色毛衣很襯你。」姜訣蹭了蹭對方的臉，短暫了默了兩秒，「最後那件白色毛衣我沒能買到。」
遲漾偷偷吸了口氣，又悄悄吐出，眼眶卻紅了，淚水儲存在眼眶裡，輕微一眨眼就能落下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他輕輕眨了眼，眼淚滴在腰間那隻手上。
滾燙的淚令姜訣有一點無措，他鬆開手，讓遲漾轉過身看向他，只見剛才還興致勃勃想他講述衣服來路的遲漾此刻變成了一個小哭包。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對方臉頰上的淚水，語氣滿是寵溺，「怎麼還這麼愛哭。」
遲漾忍不住替自己辯解，「這幾年，我真的很少哭……但是你一出現，我就感覺眼淚止不住。」
「嗯，我的錯。」姜訣用嘴唇輕輕吻去對方眼角的淚。
結果換來遲漾的擁抱。
他抱緊姜訣，吸了吸鼻子，「不是你的錯。」
「哥哥，這幾年，你是不是過得一點也不好？」他問道。
姜訣本想說「還好」，卻感覺到遲漾把臉埋進他的肩膀上，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一點也不好。」
「我順利畢業，找到一份夢寐以求的工作，還研發了小遊戲，存款也有不少，雖然工作很累，但工資不低，也交到了不少朋友。」遲漾緊抿著嘴唇，聲音染上哭腔，「但是我知道我一點也不開心，我經常睡不著覺，有時候睡著就會夢到你，夢到你不愛我了。我也很想你，也想奶奶。」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會沾上酒，因為只有喝到有些醉的時候才能睡個好覺，才能做個好夢。」
感受到遲漾情緒有些不穩定，姜訣摸著對方的頭，一下沒下的吻著他，過了幾秒輕聲開口，「不好。」
「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遲漾嘴唇微顫，開始懷疑當年所做出的決定究竟是否正確，那句分手讓他們分開幾年，讓他們各自痛苦地度過了這麼多日子。
「對不起。」他緊緊攥著對方的衣服，小聲說出了這三個字。
姜訣輕嘆一聲，將他從自己肩膀上扒拉出來，盯著那雙流淚不停的眼眸，他一字一句道，「不要說抱歉。當年的事情，誰都沒有錯。」
「你知道嗎，我做兼職時第一個念頭是……原來當時小小的你是這樣過來的，一邊兼職一邊讀書，還要照顧奶奶。」他輕柔擦去遲漾臉上的眼淚，「當時我突然理解你當時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的錢了。」
他又笑了，「原來是那種感覺。」
他沒有說是什麼感覺，只是說起別的，「不過後來小舅資助我，幫我渡過難關，我也沒吃多少苦。」
「所以，不要哭了。」他繼續道。
遲漾微微點了點頭，「如果有一天你沒有錢了，我可以養你的。」
姜訣挑了下眉，「唔」了一聲，「那我這算是吃軟飯嗎？」
這副模樣的遲漾真的很可愛，明明眼睛還紅紅的，表情卻帶著擔憂和認真。
姜訣忍下想要親吻對方的念頭，回答對方的問題，「我都混到你上司了，能窮到哪去呢。」
「可是比起原來，也算窮了呀。」遲漾想起大學時期姜訣的消費水平，忍不住對比了一下總監的工資，還是覺得姜訣變窮了。
原本還想裝波可憐讓遲漾心疼一下的姜訣想起剛才對方哭得那般模樣，於是他咽下在國外的悲慘日子，誠實道，「其實……這家公司是我小舅開的，總公司在國外，這是分公司，我也有分紅。」
「來當這個總監，是想離你近一點追求你的。」
「原來……是這樣。」遲漾想起自己說過的養對方，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姜訣默默看著變成小蘑菇的遲漾，嘴角上揚，湊近對方小聲說了句，「不過我會上交工資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