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太實際上還不是魏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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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名是何錦箐,和邢品芳是「後媽名媛培訓班」的同學,平時大家會每個月固定聚餐一次,約會內容十分固定:消息共享、圍讀進度,幫落後的同學出主意想辦法。
明面上大家和和氣氣互相幫助,成為彼此的強大後援會和資源庫,可實際上她們互相嫉妒排擠,十個人的小團體拉了二十個群,怕別人比自己嫁得好,拜高踩低是常態。
邢品芳乖巧懂事,剛入會就精準地拜師,向何錦箐敬獻了一套價值百萬的珠寶,一套恭維說辭開口閉口的魏太太稱呼,把何錦箐哄得暈頭轉向,就暗地裡和邢品芳成了貼心小姐妹。
何錦箐最初搭上魏總是別人幫忙,某次聚會見到韓松辭,被他的外形折服,暗地裡把魏總和韓總放在一塊比較,越發覺得手臂里挽著的魏總堪比河童,暗暗懊惱自己出手太早,錯過了更優質的目標。
何錦箐打聽了韓松辭,知道他已婚已育有一個年幼的女兒,只是妻子在生產後幾個月便消失不見,至於失蹤原因眾說紛紜,何錦箐當時就想到邢品芳。
如果邢品芳能如願搭上韓松辭,那她成為魏太太這事就更板上釘釘,就算和魏總最後吹了,也能借著韓松辭找到比魏總更有錢的目標。
但兩年過去,邢品芳那邊毫無進展,每次見面會只知道羨慕小姐妹又從金主那裡搜颳了什麼豪奢禮物,何錦箐看得著急。
「美人計你用了嗎?」到了羽毛球場,何錦箐質問邢品芳。
邢品芳氣弱,「韓松辭最近總加班,他女兒睡了,我單獨等在客廳顯得太刻意。」
何錦箐精緻的面龐聚起不耐煩,「韓松辭不愛他女兒了?」
邢品芳連忙搖頭,「那倒不是,是韓松辭花錢給他女兒找了個假媽媽,晚上由假媽媽陪著,他就把精力投入工作了。」
何錦箐倒抽一口氣,「什麼假媽媽,你怎麼從來沒提過?」
邢品芳愣住,「就是你教我慫恿芽芽喊媽媽,芽芽喊了家裡四十多歲老傭人媽媽,被韓松辭聽到了,他驚著了,就從外頭給他女兒租了個假媽媽,暫時安撫一下芽芽。」
「我是問,你怎麼從來沒提過她?」何錦箐怒其不爭的表情。
邢品芳理所當然地說,「她是假的,三個月期限到了就會離開,她向我保證過不想當韓太太。」
何錦箐把手裡的球拍扔下,「你是豬腦子嗎?口頭說說的話怎麼能當真,她說不想當韓太太,誰能保證她不會對韓松辭的財富動心思,萬一韓松辭要她當韓太太呢,她能心口如一地拒絕不成?」
邢品芳傻眼,「韓松辭在等他老婆回來,這是假媽媽。」
何錦箐把手腕上的護腕卸下來,扔在凳子上,「你最近是不是偷懶疏於對芽芽的教育了?」
邢品芳心虛,「我前段時間腳受傷……」
「腳受傷是她來之前,還是之後的事情?」何錦箐抱著手臂,略微思考後問。
邢品芳想了想回答,「她來家裡後。」
何錦箐拍了下巴掌,「肯定是她故意害你受傷,增加和芽芽接觸時間,培養和芽芽的感情,偏你還覺得有人分擔是好事兒,她的最終目的肯定是韓松辭。」
「不會吧。」邢品芳想了下她受傷的過程,雖然是意外,但萬一是人為製造,並非是不可能的。
沈序初最近每天白天接送芽芽,晚上哄睡芽芽,芽芽現在十分依賴信任沈序初,兩個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相處融洽的母女。
韓先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找沈序初。
是否為芽芽砍掉幾門課程,韓先生是和沈序初商量後決定,邢品芳是最後被通知。
仔細想想,除了仍舊向韓先生匯報芽芽的每日狀況,邢品芳已經被架空。
邢品芳冷汗直冒,「錦箐姐,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確定韓松辭職只租了她三個月?」何錦箐又問,「你確定這是芽芽的假媽媽,不是真媽媽?」
邢品芳心裡猶豫不定,可被何錦箐定定地望著,她心虛不已,擔心會被何錦箐痛罵嘲諷,更擔心何錦箐不管她。
邢品芳咬了咬牙,「她不是芽芽的親媽媽。」
何錦箐撿起球拍,做了個揮拍的動作,「不是真的就好辦,把她趕走就行了。」
邢品芳放低姿態,「韓松辭現在很相信她,我怎麼把她趕走?」
何錦箐嘲諷地笑,「韓松辭相信她是因為芽芽,認為她能照顧好芽芽,如果她不能照顧好芽芽,芽芽日夜做噩夢嚷嚷著不想要沈序初做媽媽,害怕沈序初、討厭沈序初,韓松辭還會留著她嗎?別說三個月,恐怕三天都不會耽擱,寧願白給錢也要把她趕走。」
「我知道怎麼做了。」邢品芳抱住何錦箐的手臂狗腿地笑,「謝謝錦箐姐。」
「你趕快搞定韓松辭,別讓我跟著丟人。」何錦箐不滿地提醒。
邢品芳賠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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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大課兩個課時,共兩個小時。
這邊課程結束了,那邊邢品芳和魏太太才回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相談甚歡。
「安安,和芽芽、沈阿姨說再見。」何錦箐拉著安安的手晃了晃,柔聲提醒她。
安安依依不捨地擺手,「芽芽再見,沈阿姨再見。」
「安安再見。」沈序初微笑著對何錦箐點頭示意,目送著安安和何錦箐離開。
邢品芳在芽芽面前蹲下,她把芽芽單薄的小身板抱進懷裡,歉意地說著,「芽芽對不起,我最近忽視你了,從今天開始還是由我來哄你入睡吧。」
芽芽揚著小臉,眼神希冀地看向沈序初。
那是一種類似於被毒蛇虎視眈眈時露出的求救的眼神。
沈序初牽住芽芽的小手,緊緊地攥在手心裡握緊,對著芽芽輕輕搖頭安撫。
「邢小姐,還是我來帶芽芽入睡吧。」沈序初毫不退讓,「你不太合適。」
邢品芳站起身,和沈序初對視,「你什麼意思?」
沈序初語調平緩,「兒童讀物大多是親子讀本,裡面大部分人物角色是『媽媽』,邢小姐只是芽芽的育兒師,而非她的媽媽,由您帶著芽芽讀繪本,芽芽應該不會有深刻的代入感。」
「我是芽芽的媽媽。」沈序初直視邢品芳,表明身份。
邢品芳上下打量著她,驀地冷笑出聲,「你還挺入戲,是我小瞧你了。」
沈序初回以微笑,「自以為是可不是什么正面詞彙,邢小姐應該不會教會芽芽的。」
邢品芳臉上現出惱怒的表情,「你不會得意太久。」
邢品芳轉身走了。
芽芽表情緊張又沮喪,小小腦袋微微垂落。
沈序初心裡很難過,她的女兒敏感又脆弱。
沈序初蹲下身,把芽芽滿滿地抱進懷裡,「芽芽沒有做錯,你應該以自己的感受為準,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媽媽,你和邢媽媽吵架了嗎?」芽芽很不安。
沈序初微笑著搖頭,「我們只是太喜歡芽芽,所以都想爭取更多時間陪著芽芽。」
芽芽伸出小手,圈住沈序初的脖頸,軟呼呼地宣布,「我只歡媽媽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