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事情,沈序初以為已經翻篇。
可臨睡前,芽芽情緒低落,有明顯的情緒反撲。
這是個敏感脆弱心思細膩又內耗的娃。
「怎麼了?」沈序初探了探她的體溫是正常的。
芽芽抱著紅厚毯,小聲問,「媽媽,安安要換媽媽了嗎?」
沈序初捏了捏她肉呼呼的小臉頰,「安安說的嗎?」
芽芽很不開心,「安安說她爸爸快要結婚,那個阿姨會是她的後媽。」
小孩子情緒敏感,更能敏銳捕捉大人之間的關係改變。
「安安不喜歡何阿姨嗎?」沈序初撫開芽芽額前的髮絲。
芽芽搖頭,「安安說她爸爸結婚後就會生新的小孩,爸爸不會是她一個人的爸爸。」
沈序初感到震驚,白天時未見芽芽和安安低頭密語,沒想到兩個小朋友竟然聊了這麼深奧的家庭話題。
實話和謊話,理想和現實,兩套說辭在沈序初心裡遛了個彎。
「安安的爸爸永遠是她的爸爸,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沈序初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三歲的小孩子,只能理想化地給予她們想像的安全感。
芽芽想問的,不只是安安的爸爸再婚,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爸爸會不會再婚。
芽芽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問,「邢媽媽會成為我的後媽嗎?」
沈序初好笑地看著她,明明才三歲的小孩,竟然學會發散思維和舉一反三。
「那你希望邢小姐成為你的後媽嗎?」沈序初好奇地問。
芽芽懼怕邢品芳,卻也依賴邢品芳,她的答案會是什麼?
芽芽沒有立刻回答,她挪動小身子,緊緊地依偎著沈序初的手臂,「我有自己的媽媽。」
「嗯。」
芽芽睡著,沈序初把她軟軟的小身子攬在懷裡,親吻她的小肩膀和小手臂。
這麼可愛的女兒,她也捨不得她叫別的女人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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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約了周凌喝下午茶。
周凌很爽快就應約了。
坐下後,周凌沒有遮掩而是直白地問,「你想知道後媽班的情況?」
「是的。」沈序初也沒有掩飾來意。
「你是韓松辭的妻子嗎?第一次見你。」周凌眼神在沈序初臉上打量了一圈。
「工作忙。」沈序初把外太空的人設貫徹到底。
周凌笑笑,沒有拆穿,「去年我生病了,癌症晚期,化療了六次才控制住癌細胞擴散。那段時間我家老許總提靈靈沒人管,又被熟人介紹了姓馮的年輕女孩,說是高學歷的教育專家,人漂亮學歷也漂亮,我住醫院,她就住家裡照顧靈靈。」
「那段時間我真覺得自己熬不過來了,就格外想念靈靈,對老許也叮囑,允許他三年後再娶,可靈靈到我跟前就想走,也不願意和我說話,後來我才知道是姓馮的允諾她玩手機看電視,還哄著靈靈喊媽媽,就等我死了,她就能登堂入室。」
周凌抹了下眼睛,笑得淒涼,「老許是白手起家,是個沒什麼文化的大老粗,他一直喜歡說話溫聲細語高學歷的女人,要是我真死了也就同意這門婚事,可這姓馮的太心急,不該在我還活著時就攛掇著靈靈恨我。我當時就攢著一股勁,我必須活著,我活著我女兒才不會被壞人蒙蔽。」
沈序初抽出紙巾,遞給周凌。
周凌接過,擦了下眼睛,「我就一邊治療,一邊派人跟蹤姓馮的,發現她有個姐妹小團體,大概十個人,她們隔段時間會聚餐一次,都是一群年輕漂亮有著高學歷的女人,我就讓我哥幫我試探,這才查出來,她們是一群專門當後媽的撈女,俗稱就是殺豬盤。」
為有錢人定製殺豬盤,沈序初聽說過,卻是第一次見。
韓松辭竟然會被殺豬盤?
「她們成功概率很高?」沈序初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周凌不屑地哼笑,「她們目標群體明確,會按著孩子年齡劃分難度等級,芽芽和安安這種親媽不在了,孩子年齡小、男的疼孩子、是第一次當爸沒經驗的,這種最好糊弄,就是最優選,我家這種要等著老婆去世,時間投入較長,就是第二階梯的。手段成熟程序化,不見好就立刻撒手。」
「沒有人識破?」沈序初又問。
周凌搖頭輕蔑地笑,「等男人發現,她們已經上位成功,有了孩子,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你在小團體裡,見過邢品芳和何錦箐?」沈序初又問。
周凌搖頭,「見過何錦箐,沒見著邢品芳。何錦箐是個慣犯,老魏是她找的第三個目標,這次估計是要得手,安安這孩子可憐,從小就沒了親媽,親爸是個眼瞎的。」
沈序初想起件事情,「馮小姐你們後來怎麼處置的?」
周凌苦不堪言,「這個圈子裡大家都是裝著精明,就怕被人說人傻錢多,被坑了也只能打碎牙齒吞下去,鬧大了就怕被笑話,給了姓馮的一筆錢,讓她走了。」
這應該也是這個小團體有恃無恐的原因。
賭贏了,就是韓太太,賭輸了,至少有一筆封口費。
周凌打量著沈序初,「你要是和韓總關係還行,就直接告訴他,把姓邢的趕走。」
沈序初抿唇,「我們關係一般。」
在教育芽芽方面,韓松辭深信邢品芳更靠譜。
周凌嗤嗤笑,「猜到了,沒有確鑿證據的確不好把人趕走,更何況邢品芳實打實地陪了芽芽三年,還要照顧到小孩子的想法。」
周凌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我能幫你。」
「你為什麼幫我?」
周凌語氣怨憤,「老許讓我不要追究,但我始終咽不下這口氣,聽說這姓馮的又找了個下家,而且快結婚了,我想把這件事情捅出去,鬧得越大越好。」
「你想離婚?」沈序初問。
周凌點頭,「但是老許必須淨身出戶,靈靈撫養權歸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