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品芳有些害怕韓松辭。
邢品芳能成為芽芽的育兒師,是小姐妹慫恿「目標」幫忙介紹的。
她們用兩個詞描述韓松辭,有錢、長得帥,說只要能傍上韓松辭,後半生就能高枕無憂,而上位的途徑就是讓芽芽依賴她,成為芽芽的後媽最佳人選。
來家裡工作前,邢品芳先找小姐妹打聽了下韓松辭,「他看起來不像是容易被糊弄的男人。」
「再精明的男人在未涉及的領域也會是束手無策,只會相信專業人士。韓松辭他老婆離開時女兒才兩個月,聽說女兒哭的時候韓松辭跟著難過,如果這時候有個自稱專業人的出現幫他教女兒,可不就是跟救星一樣,這時候他只顧著救命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小姐妹用自身經驗幫邢品芳總結。
「他家裡沒有其他人?」邢品芳還是有些怵,韓松辭看起不重色,她沒什麼把握。
「我側面幫你打聽了一下,家裡只有韓松辭和女兒,好像有個弟弟在國外,你放心去做。我們評估過,韓松辭絕對算得上優質客戶才介紹給你的,而且像他這種家庭關係簡單、女兒年齡小的單身男人,你的成功概率在九成,是最容易得手的類型。」
小姐妹見邢品芳猶豫,又附贈了幾條重要訊息,「聽說韓松辭的童年挺慘的,可以說他就沒過過幾年正常家庭生活,所以他對於正常的家庭關係是沒有概念的,更是不懂怎麼當爸爸,就覺得只要比他小時候過得好就是對的。」
邢品芳半信半疑,她最初不敢放開手腳,偷偷試探過幾次,逐漸發現規律,只要她加上「教育學」方面空泛的概念,韓松辭就會相信。
的確像小姐妹說的那樣,韓松辭沒經歷過正常的親子關係,他把身邊見到的一家四口「幸福」的相處模式當做範本,他在照搬別人的「成功經驗」。
韓松辭陷入邢品芳和其他人為他編織的「信息繭房」,在這個繭房裡,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人士,家長必須無條件配合育兒師才是為孩子好。
這個發現讓邢品芳竊喜不已,反正無論如何她都有一套合理的說辭,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拆台,韓松辭是不會識破的,後來在芽芽的教育方面就不那麼上心。
邢品芳總覺得自己有優勢,就不那麼急切著上位,可眼見小姐妹逐漸「得手」,只有她這邊遲遲不見進展,所以她不由得有些心急。
真要獻上自己?
邢品芳有些猶豫,畢竟這件事情賭的成分太大,而且韓松辭看起來不是飢色的人。
萬一成功呢?
萬一幸運懷了韓松辭的孩子呢,依照著韓松辭對芽芽的重視程度,必定會善待她的孩子,那她就真的能母憑子貴一朝登天,有了韓太太的身份,還上幾百萬的欠債簡直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邢品芳咬了咬牙,給自己鼓勁,她把領口衣服往下扯了扯,確定露出傲人的事業線,這才抬腿往三樓走。
韓松辭住三樓,不經允許不准任何人上樓來。
邢品芳腳踩高跟鞋,提著裙擺步步走得搖曳生姿。
想想即將得償所願「韓太太」,邢品芳樂得笑出聲。
噗。
猛地,一抔冰涼水撲面而來。
邢品芳被凍得一個激靈,她臉上畫著精緻妝容,不能隨意抬手抹開臉上的水痕,只能任由涼水順著臉頰噠噠地往下淌,脖頸和衣服都變得濕重。
「你做什麼!」邢品芳捏緊拳頭,壓低聲音吼。
沈序初手裡端著透明玻璃杯,她尷尬地舉手,「抱歉邢小姐,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她無辜著表情問,「韓先生不准其他人上三樓的,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裡。」
邢品芳不敢聲張,只能小聲抱怨,「水怎麼這麼涼?」
她狼狽地扯著領口,往上拉了又拉,不讓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
沈序初更無辜了,「我喜歡喝冰水,你剛才嚇到我,我就沒拿穩。」
邢品芳心虛地往上看了一眼,「韓先生在房間嗎?」
「不在,他還沒下班。」
邢品芳放下心來,「別告訴韓先生我來過。」
「可以。」
沈序初站在原地,看著邢品芳提著裙子轉身下樓去了。
良久後,她扯著嘴角嘲弄地輕笑。
邢品芳慌了。
-
天盛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里,韓松辭和李沸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著吞雲吐霧。
韓松辭最近幾天就沒有正常下班過,加班倒成了常態。
這個頻率的忙碌是不合常理的,全因為秦鐸那條瘋狗。
韓松辭冷聲道,「他是太平日子過膩歪了。」
李沸又抽了一支煙,先遞給韓松辭,韓松辭擺了擺手,他現在有老婆女兒,不會像前三年那麼玩命抽菸,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李沸把煙噙在自己唇上,歪頭點著火,表情苦不堪言,「這麼逮著我們咬,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嘯天是被我們氣死的。」
韓松辭眉頭沒有片刻是舒展開的,只要眼睛正常的就能看出來,秦鐸在針對韓松辭。
「我們和恆雲還有幾個項目是捆綁著的?」
「兩個可以隨時抽身變現,有一個明年打算上市的重點項目,這個麻煩點,恆雲投了七十九個億。」李沸說,「還有幾個小項目,資金量不大。」
「兩邊解綁,秦鐸想繞過我們直接和被投公司合作,那就促成他們。」韓松辭說道。
李沸猶豫,「上市後市值絕對翻倍,我們絕對有的賺。盡調就做了夠久,手底下人怎麼交代?」
韓松辭輕點桌面,「對員工正常發放。」
「有想法?」李沸笑著問。
韓松辭語調平淡,「秦鐸不滿我們從中抽成,想要把我們踢出局,以為賺錢已經是囊中探物,那就讓他親自體驗一下錢在袋子裡化為空氣。」
「我看這個辦法可行,這秦鐸太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就該讓他摔個跟頭。」李沸說,「明天就把我們要退出的口風放出去,最遲明天下午秦鐸就能聽到錢打水漂的聲響。」
韓松辭搓了搓眉頭,他因為四年前的無心之言一直對秦鐸深感愧疚,可秦鐸不該咄咄逼人。
公事談完,小會議就該散了。
事情解決了,李沸就不愁了,他把煙熄滅在菸灰缸里,「那今天我就讓員工早點回去了。」
「嗯。」韓松辭看著李沸,欲言又止。
李沸看過來,「還有事情?」
「你給的那份調查檔案我看了。」韓松辭沒頭沒腦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