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到韓松辭的回答,孫海寧有些不安。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孫海寧聲音逐漸發虛。
韓松辭看著手邊擱置著的,未開封的文件袋,這是沈序初剛住進家裡後,李沸送來的關於沈序初的調查結果,是自負也好,是不敢認清現實也好,韓松辭以往篤定沈序初和蘇歲初是同一個人,他從未想過打開這份文檔。
可現在,韓松辭卻不能確定。
他的手指摩挲著封皮,腦袋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糟糟的毛線團,而那個源頭就是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你為什麼把沈序初介紹給我?」韓松辭突然問。
孫海寧更摸不著頭腦了,怎麼聽起來都像是在溯源倒查。
「因為芽芽叫家裡四十多歲的傭人媽媽,你又怎麼都找不到蘇歲初,所以我就給你出了個好主意,讓你給芽芽找個假媽媽,幫芽芽臨時度過這段小蝌蚪期,等她再長大幾歲再告訴她真相。」
才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韓松辭為什麼要再問一遍。
孫海寧不確定起來,「是這樣的吧?」
「是這樣。」韓松辭又問,「你是怎麼認識沈序初的?」
孫海寧這口氣提的更深,「我家有個做飯的阿姨,就是那個陳姨,你在我家見過的,她和我媽閒聊說有個熟人失去女兒後精神不振,就是找沈序初她們公司……」
韓松辭追問,「陳姨的什麼熟人?」
孫海寧被問得怔住,良久才找回語言能力,「海城的親戚,老家的親戚,也可能是菜市場認識的朋友,中老年的交際圈可比我們想像得廣泛,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別嚇我啊。」
想說什麼,韓松辭不確定。
就在剛才,有個荒唐的念頭在腦海里形成:蘇歲初是刻意引導陳姨,把拾暖的業務內容說給孫海寧聽,誘導孫海寧提出「假媽媽」主意,以沈序初的身份正式走到自己面前的。
可這個想法同樣漏洞百出,很快被否了。
孫海寧大大咧咧地勸,「別想那麼多,說不定這是你們關係好轉的開端。」
「嗯。」韓松辭看著桌上的文件袋,很久後原封不動地放回抽屜里。
他第一次想,如果沈序初真的不是蘇歲初,他該如何應對。
掛掉電話,孫海寧卻心神不寧起來,韓松辭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問,既然他問了肯定是心裡有了疑惑。
陳姨、沈序初,她們之間有關係?
這不會是針對韓松辭的什麼新型騙局吧?
孫海寧只是簡單想想,就惹了一腦門的冷汗。
剛好他在家,張嘴問問就是順便的事情。
「媽,陳姨出去買菜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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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沈序初已經將趙勇和趙芝姐弟兩個的行為摸清。
趙勇的確「公車私用」,並且有那麼幾次為了所謂的「接單」延誤接送芽芽的時間,導致芽芽長時間處於無人看管的狀態,而趙芝比趙勇精明多了,手段也更高明一些。
韓松辭是有錢人,且是一個忙碌的有錢人,他本人未必有多麼清楚家裡到底消失了多少值錢的東西。
單單酒窖的酒品,整理時不小心打破一兩瓶,想必財大氣粗的韓先生也不會追究的。
定期清理過期、破損物品,這屬於日常耗材。
把正常物品換上過期標籤,以假亂真換掉用來珍藏收納起來的珍藏品,或者假借芽芽的手破壞某件昂貴擺件,想必日理萬機的韓先生是不會察覺的,更捨不得責怪芽芽,這件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
沈序初最初不明白家裡為什麼會有紅酒背標,後來又見趙芝小心翼翼地抱著幾個標註著「易碎品」的盒子偷偷進房間,隔幾天,趙芝身上便會添置些耀眼的首飾,看起來心情也很好。
雖然韓松辭給的工資遠高於市場價,卻不足以讓趙芝評價一款一萬八的包為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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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芝的發財門路是什麼?
沈序初觀察過顯眼位置的收藏品和名畫,並沒有缺少。
沈序初去過酒窖,她不愛喝酒也不懂酒,但知道韓松辭喜歡收藏酒,尤其偏愛收納他出生年份相近的紅酒,也會存一些自芽芽出生後某品牌出的系列屬相白酒,有點埋藏女兒紅的意味。
大概是刻板印象,沈序初以為,就算趙芝把酒窖里的酒搬完,才能實現短時間暴富吧。
沈序初手指輕拂過陳列架上的紅酒冰涼瓶身,有一瓶的瓶身特別乾淨,左右兩邊又會有輕微的灰塵。
出入概率極高的客廳,哪裡落了灰塵是一眼便能看出來的,但是酒窖這種燈光昏暗的不顯眼位置,傭人是不會用心打掃的。
陳列許久卻未見灰塵。
沈序初把酒瓶從架子上拿下來,仔細看瓶身上的標籤,除了酒精度,她甚至看不出這瓶酒叫什麼名字。
還好這瓶酒並不是孤品,架子上還有一瓶同款。
沈序初把兩瓶酒放在一起,拍下照片,發給齊芳菲。
齊芳菲網上衝浪速度極快,不過半個小時就把這款酒給問清楚了,她咂舌,「序序姐,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發財了?」
沈序初瞭然,「這款酒很貴?」
「單瓶均價長期超過十五萬,因為產量低是拍賣會的硬通貨,特殊年份的價格更高,比如1945年份拍賣價格就高達六百萬,但是買家信息查不到,就算是九零年和零五年……」齊芳菲明顯被這個價格震驚到。
趙芝是膽子大還是不識貨?
「萬一丟失怎麼找回?」沈序初又問。
這正中齊芳菲的專業領域,「每瓶酒上都有唯一編碼,因為價格偏高還有酒莊備案和進口商溯源,有些年份還帶有NFC加密晶片,二次掃碼時可以檢測到異常……這麼貴的東西怎麼會丟失呢?」
沈序初也想知道,韓松辭到底是有多粗心,價值千萬的酒被偷了竟然會不知情。
沈序初又打電話給墨哥,墨哥以為是過問趙勇的事情,便自覺匯報,「已經和趙勇接觸上。」
「趙勇的事情先放一放,先幫我查一瓶酒,我要知道這瓶酒的正品現在在哪裡。」沈序初把照片發過去。
墨哥爽快地回復,「三天給你答覆。」
「謝謝。」
沈序初想起什麼,關心地問,「保安工作累嗎?」
墨哥安靜了片刻才回答,「還行。」
墨哥以前是秦鐸身邊的保鏢,被秦鐸派來幫忙,卻做起保安的工作,沈序初有些愧疚感,「謝謝你們。」
「不客氣沈小姐。」
掛斷電話,沈序初若有所思。
趙芝文化程度不高,未必認識這支高端酒,更不該有倒賣的渠道。
每個月的物品報損,數額巨大不會做到完全的無人察覺。
是家裡有其他人在和趙芝打配合?
那麼這個人又是誰。
趙勇除外。
是邢品芳還是陶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