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餐桌上只有芽芽和沈序初.
不用展示前一天所學,芽芽開心地晃著小腦袋,眼睛偷瞄沈序初,趁著她不注意,悄悄地把餐盤裡的鵪鶉蛋撥回盤子裡面,臉上卻假裝無事發生。
在小事上縱容孩子,容許她只是個孩子。
每次芽芽表現出同齡人的稚氣時,沈序初是高興的。
快結束時,孫海寧大搖大擺地從門外進來,他對家裡其他人熟悉極了。
「琳姐,你上次烤的曲奇餅太香了。」
「陶管家,今天也很漂亮喲。」
「孫先生,韓先生不在家。」陶錦里禮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孫海寧開心道,「我不找他,我找芽芽。芽芽~」
孫海寧的聲音摻著糖水一樣,甜的發膩。
「想我了嗎?」孫海寧衝到芽芽身邊,狠狠地抱了她一下,知道不能輕易用嘴唇親小孩子,他便克制地用力地蹭了下芽芽軟乎乎的臉頰。
「孫叔叔好。」芽芽乖乖地和孫海寧打招呼。
孫海寧拉開凳子坐下,笑意盈盈地稱讚,「芽芽會自己吃飯了,好厲害。」
三歲小孩當然會自己吃飯,孫海寧純屬沒話找話說。
當然,他大早上來家裡,也不可能只是看望芽芽。
畢竟來家裡看望小孩子,是沒有空手的道理的。
連芽芽都發現了這個奇怪的事實,這次孫海寧是沒有給她帶禮物的。
孫海寧訕訕地看著自己搭在椅子靠背上的手,「大早上從城南那邊走環城高速趕過來的,沒找到玩具店,下次給芽芽補上。」
芽芽已經有足夠多的玩具,她小大人地安撫,「沒有玩具也可以,見到孫叔叔已經很開心。」
芽芽客套地人機回答,逗得孫海寧又用力抱了她一下。
沈序初短暫起身,片刻後陶錦里走過來幫芽芽擦手,又帶著她回房間換衣服。
「韓松辭讓你來的?」
沈序初坐回凳子上,她挺喜歡在早飯時吃半截玉米的,但現在卻覺得飽了,又捨不得放下,手指慢騰騰地揪著玉米粒,一粒粒地摳下來。
孫海寧誇張地瞪大眼睛,「我就是特意來看看芽芽,韓松辭不在家?去哪兒了?可沒他這麼當爸的。」
沈序初緩緩轉頭,盯著孫海寧看了一眼,沒拆穿。
孫海寧大早上來家裡,就不會忍住不表明真正目的的。
孫海寧快要相信沈序初根本就不是蘇歲初了,以前的蘇歲初一定會在第一秒配合著迫切追問,但沈序初問也不問。
這讓孫海寧覺得很無趣。
「韓松辭生病了,你知道吧?」孫海寧主動坦白。
沈序初點頭,「嗯,他昨天發病時我在旁邊。」
「草,原來是你把他刺激得發病的。」孫海寧激動到口無遮掩。
沈序初快速看眼樓梯口,皺眉瞪了眼孫海寧,提醒他注意言辭。
孫海寧壓低聲音,「難怪韓松辭和李沸都不肯告訴我原因。」
「韓松辭沒有住在醫院?」沈序初還記得剛才孫海寧說是從城南趕過來的,「他住在城南?」
「他昨晚住在觀瀾那邊。」孫海寧解釋。
沈序初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像在哪裡聽到過。
孫海寧賣足關子,吊足胃口,期待地看著沈序初,卻不見她繼續追問。
「你不知道觀瀾是哪裡嗎?」孫海寧心中鬱卒,他真的很不愛和這些對萬事都興趣缺缺的人聊八卦。
「韓松辭名下的某套房產?」韓松辭房子有很多,沈序初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孫海寧足足怔愣了半分鐘,他倒吸一口氣,「觀瀾是韓松辭的家,他父母沒出事前,他們一家四口都住在那裡。」
那就是,韓松辭被虐待過的地方。
「他為什麼會住在那裡?」如果鍾靈滿和秦鐸說的是實情的話,韓松辭理應是厭惡懼怕那個地方的,他又怎麼會住在那裡。
以前談戀愛時,韓松辭從未提起過觀瀾的名字,也從未帶蘇歲初去過那裡,可見他是不喜歡那裡的。
孫海寧嘆口氣,「韓松辭自己提出來的,李沸攔不住,昨晚上我們都住在那裡。」
說起這個孫海寧滿腹抱怨,「房子雖然時常有人打掃,可沒住過人就是不能住,熱水澡洗一半沒水了,媽的,我以為是吵到韓松辭他爸媽了,嚇得我跪在地上喊叔叔阿姨求了好一會才恢復正常,整夜不敢關燈到處陰森森的……」
「我以為李沸那個唯物主義者能好點,早上看他也是黑眼圈掛臉上,哈哈哈哈昨晚估計也是沒睡好。」孫海寧想起李沸的狼狽模樣,笑不可支起來。
沈序初糾結了一下,「韓松辭好點了嗎?」
「醫生讓他住院,他不聽非要回家,半夜高燒胡言亂語地說了兩個小時,到六點才睡著。」孫海寧看向沈序初,「你想不想知道韓松辭說了什麼,微我一百,我告訴你。」
沈序初白他一眼,「不想知道。」
「五塊。」
「三塊,不能再少了。」孫海寧咬牙做出忍痛狀。
沈序初繞過孫海寧的插科打諢,「你來做什麼的?」
「韓松辭這幾天估計都不能出門,醫生和徐凱都住進觀瀾隨時候著,我來幫他收拾點衣服帶過去,那邊什麼都沒有,總不能讓他一件襯衣穿七天吧。」孫海寧手指點著桌面輕敲。
沈序初點了點頭,「韓松辭的房間在三樓,我讓陶錦里幫你。」
「別啊,陶管家不是在帶芽芽嘛,你幫我收拾就行,我不會疊衣服。」孫海寧語調輕鬆,「又不是出席晚宴,找幾身舒服的家居服就行。」
沈序初想想的確是小事,就帶著孫海寧去了三樓。
這還是沈序初第一次進韓松辭這間房,好在格局和她住的那間幾乎一樣,所以她輕易地找到衣帽間。
睡衣兩套,最近幾天會下雨降溫,所以薄外套兩件,長袖薄款家居服三件,深色淺色都有,百搭基礎款,短袖四件,又搭配上適合的長褲和短褲,搭配成套。
沈序初找出行李箱,把衣服摺疊後放進去,想了想,又放了兩件襯衣和西裝褲,萬一需要開線上會議,總要有件襯衣做做面子。
「共七套衣服,睡衣兩套,襪子、內褲在袋子裡面。」沈序初把箱子合上,「有需要的再回來取吧。」
孫海寧提了提箱子重量,「足夠了。」他看了眼沈序初,「你不去看看他?」
沈序初微微怔住,她像是從未這麼想過。
「不用了,芽芽上午有課,我要照顧芽芽。」沈序初頓了頓,「他應該也不想看到我。」
是她把韓松辭氣病的,難保韓松辭見到她,不會暈厥過去。
「快,給我轉一塊錢,我告訴你韓松辭昨晚上說了什麼胡話。」孫海寧理直氣壯地要求。
沈序初被氣笑,「我幹嘛非要給你錢,而且我幹嘛非要知道。」
「你給錢了,我們這就是交易,要是韓松辭事後追究起來,我就說是你強迫我的。」孫海寧三七站姿,睥睨著眼神看沈序初,「好歹是你把韓松辭氣病的,真不想知道?你這也太不負責。」
沈序初拿出手機,要給孫海寧轉帳,卻被要求先添加好友。
「先添加好友才能轉帳。」孫海寧振振有詞。
沈序初掃碼添加了,又轉了一塊錢過去,「說吧。」
孫海寧長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擠壓的心裡話終於可以盡情吐露出來,「以前睡過一個房間,沒發現韓松辭有說夢話的習慣啊,他剛開始喊爸媽韓松硯,又哭又喊的,活像被人遺棄的小孩一樣,我從沒聽韓松辭那個聲音過,嚇得我和李沸一動不敢動。」
「後來他終於不喊爸媽了,又開始喊你的名字。」
「求你不要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