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慢駛過,經過沈序初身旁時,韓松辭一眼未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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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清為什麼,沈序初竟然有些失落和難過。
「你的鞋子。」
沈序初坐在後排,李沸就拉開另一側後排車門,把高跟鞋放在墊上。
李沸駕駛風格像極了他本人沉穩有序,中規中矩地走最中間那條車道,絕不壓黃燈闖過路口。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紅綠燈時偶爾拿起副駕駛的手機回復幾句,頻繁通過車內後視鏡向後看,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序初忍無可忍,「你想說什麼?」
「你不好奇韓松辭怎麼了?」李沸直白地問。
沈序初搖頭,「不好奇。」
「……」李沸提起一口氣,很久後才緩緩嘆出。
沈序初低頭整理原本就安分的裙擺,「過度關心逾越僱主之間的關係。」
李沸點頭,輕笑道,「有道理,是韓松辭看不明白,讓他早點認清現實也好。」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李沸隨意地招了招手,「時間太晚我就不進去了,改天再來看望芽芽。」
等沈序初下車,車子立刻調頭離開。
沈序初在原地站了會,看李沸的態度,韓松辭這種情況並非是第一次發生,而且很嚴重。
韓松辭生病了嗎?
他過去身體很健康,一年到頭從未見過他感冒不舒服。
有什麼疾病會嚴重到軀體化,沈序初在腦海里過濾出來幾個病因。
韓松辭沒有就醫干預嗎?
鈴聲響起,沈序初拿起看,屏幕上顯示著【秦鐸】。
以前無論秦鐸開多麼惡劣的玩笑,沈序初都不會真正生氣,她和秦蓉一樣只把秦鐸當成還不夠成熟的大男孩,懶得和他置氣理論。
可今天沈序初不想再理會秦鐸。
電話鈴聲響起,卻又恢復安靜,片刻後有消息進入。
【韓松辭快氣炸了吧!】
沈序初腦海中回憶起的是韓松辭冷汗津津的臉頰和抖動的手指,她輕點屏幕,把秦鐸拉黑了。
她不愛韓松辭,但也沒想過主動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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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回家時,芽芽竟然沒有睡覺,仍在一樓客廳內玩耍,旁邊有兩位傭人無聲地陪著,她們見到沈序初進來,微微點頭後默默退去。
周一到周五韓松辭不會每天回來,邢品芳便沒有盡職盡責地守在家裡的責任,白天時說有兩個同學從外地趕來聚餐,今晚上不回來了。
沈序初走過去,坐在芽芽旁邊,「芽芽為什麼還不睡覺?」
芽芽看清沈序初身上的衣服,可愛地睜大眼睛,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牙齒,「媽媽好漂亮。」
「謝謝,你在等我嗎?」沈序初心被萌化,她和芽芽說話時總忍不住夾起嗓子。
芽芽往門口看了一眼,情緒低落起來,沈序初知道她在等韓松辭回來。
小孩子的喜歡總是會把喜歡的人放在首位的,最純粹的,就算被辜負仍舊不會改變的。
「爸爸在忙工作,我帶芽芽去洗漱好嗎?」沈序初耐心地問。
芽芽點頭,把手遞給沈序初,跟著她上樓去洗漱。
芽芽刷牙時,沈序初依靠著門框看著她認真的動作,又覺得韓松辭雖然忽視芽芽,但的確為芽芽提供充沛的生活環境。
三年前她還好沒有帶芽芽一起離開,否則自己當時的精神狀態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顧芽芽。
難得,她竟然能想起些韓松辭的優點。
不由得想,韓松辭就醫還算及時嗎?他好點了嗎?
李沸應該已經趕去醫院,總不會出太大的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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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換上乾淨的常服,簡單洗漱後坐在芽芽的小床上,依靠著床頭,隨手將那本經典讀物《猜猜我有多愛你》撈過來,「今晚上芽芽想聽幾遍都可以。」
芽芽從床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硬質封皮書遞給沈序初。
書名是《我爸爸》。
芽芽聽了兩遍,意猶未盡。
沈序初失笑,「你想爸爸,要給他打電話嗎?」
芽芽小腦袋想了想,堅決地搖頭。
「為什麼?」沈序初問。
芽芽說,「爸爸忙完就會回來看我。」
沈序初握住她的小手,覺得她懂事的令人心疼,她像芽芽這么小的時候,最喜歡坐在唐秀娟腿上,常常把蘇平川氣得撒潑打滾。
沈序初見書架上有本名為《我媽媽》的繪本讀物,看封皮應該是和《我爸爸》是同系列。
「你想聽這個嗎?」沈序初問芽芽。
芽芽乖巧點頭,「我會背這本書。」
第一句:【這是我的媽媽,她很棒!】
最後一句:【我愛她,你知道嗎?她也愛我,永遠愛我。】
沈序初抱住芽芽,在她臉頰上狠狠地香了一下,「我當然愛你,永遠愛你。」
芽芽呆愣地望著沈序初,大眼睛直愣愣地發呆。
對慢熱的孩子要循序漸進,沈序初以為芽芽不喜歡。
下一秒芽芽卻撲到沈序初懷裡,小手臂用力地圈緊她的脖頸,回以更誠懇的擁抱。
這晚芽芽不准沈序初離開,要求媽媽陪她一起睡覺。
也是這晚,芽芽的阿貝貝變成了沈序初的手臂或者耳垂。
好神奇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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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睡著後,沈序初才把鈴聲關閉的手機拿過來,上面只有秦蓉發來替秦鐸道歉的消息。
她和韓松辭之間矛盾重重,根本不差秦鐸這一點。
可秦鐸故意使壞製造矛盾,真的太討厭。
沈序初手指噼噼啪啪地輸入文字,趁機抨擊討伐秦鐸幼稚任性、肆意妄為,包括秦鐸不給叔伯們面子,及秦鐸把幾位合作夥伴給無情地請出去。
秦蓉發來一個【怒氣沖沖.jpg】表情包,沈序初這才暢快呼吸。
【你老公生氣了,哄去吧。】
沈序初想起秦鐸的這句話,想要原樣返還給他。
【秦蓉生氣了,可沒那麼好哄的。】
處置完秦鐸,沈序初有些猶豫。
【韓松辭現在還在醫院嗎?】
【李沸也是的,怎麼不打個電話過來報平安。】
【孫海寧看起來比李沸嘴巴鬆弛一些,應該更容易攻破。】
【要不要找孫海寧問問?】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沈序初糾結著,竟然就睡著了。
她好像真的不如過去那麼愛韓松辭了,親眼目睹了韓松辭生病,卻仍舊能夠安心入睡。
這一晚,韓松辭卻沒那麼好過。
被熟悉的醫生一通訓斥,醫囑說的比年度總結還要長,他不願意住在醫院被當成病人看待,執意要回家。
李沸被折騰得直叉腰,「回哪個家?攬景?」
韓松辭低垂著頭不吭聲,手裡緊緊攥著安靜的手機。
李沸長嘆氣,「要不我給沈序初打個電話,問問她介不介意你回去住?」
韓松辭搖頭,「去觀瀾。」
「觀瀾多久沒住人了?能住人嗎?不想折騰的話,今晚在醫院湊合一晚,明天我先安排人去家裡大掃除一下,你再過去……」
韓松辭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拔,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沸恨得直搓頭皮,他這什麼眼光,選的什麼朋友啊。
李沸邊走邊給孫海寧打電話,語氣嚴厲,「你現在立刻去觀瀾,把窗戶什麼都打開通風。」
「幹什麼?要玩借宿在朋友家的遊戲嗎?幼稚!」孫海寧嗤之以鼻。
「我馬上到!」孫海寧興奮不已。
「……」
一個瘋子,一個神經病,李沸覺得自己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