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先生，又把我當替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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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舔了下帶著火辣辣腫痛的嘴唇，冷聲笑著。
韓松辭身體輕抖，「你是我精心挑選的家人，我和央傾之……」
沈序初手上使力，把韓松辭狠狠推開，「你現在不就是在把我當芽芽媽媽的替身嗎？」
「你就是。」韓松辭無力辯駁。
「我說我不是。」
沈序初手掌心狠狠研磨著裙面凹凸不平的紋路，「破鏡難重圓，韓先生還是儘快接受現實，更何況我一點都不喜歡做任何人的替身，這讓我感到沒有被好好地尊重」。
韓松辭仰起頭，他額頭上正中心處一團嫣紅，是被沈序初的裙子磨到皮膚發紅。
像是被正中眉心。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只愛你。」
這句話，韓松辭珍之惜之，他想要等蘇歲初回來時親口當面說給她聽，訴說這三年的悔恨和自責，他早該說這句話的。
最希望聽到的一句話，蘇歲初沒有等到，卻被沈序初聽到了。
韓松辭說他愛蘇歲初，可他愛著蘇歲初什麼呢，是她那副像極了央傾之的皮囊嗎？
他現在說出這句話，同樣是因為沈序初這副像極了央傾之的模樣。
沈序初想要放聲痛哭，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她已經認命了，她沒有央傾之命好，沒有魏偉清傾其所有的愛，沒有韓松辭溫柔守護的愛，她退出，她什麼都不要了。
為什麼又要讓她聽到韓松辭的告白呢。
命運總在她瀕臨絕望時，給予她丁點甜頭，背後卻是偌大騙局。
一次兩次上當是她蠢，次次上當，那就是她活該。
沈序初直視韓松辭，她咄咄逼人地質問，「秦鐸提醒您不要認錯妻子，韓先生這麼大反應，實際上您心裡同樣是惶恐不安的吧，其實您對您的妻子一點都不了解，您根本就不能清晰地分清我和她，只是固執地第六感認為我就是她。」
沈序初看向車窗外，嘲諷道，「如果我真的不是她，您對著除了妻子之外的女人說愛，您和方總之流恐怕也沒什麼區別。」
韓松辭目光沉痛，定定地看向沈序初，希冀她不要這樣殘忍。
沈序初目光轉回韓松辭臉上，她微微咬牙，一鼓作氣說道，「韓先生，我鄭重承諾，我的確不是蘇歲初，不是芽芽的媽媽。我不知道芽芽的媽媽以前愛您什麼，是樣貌還是財權，雖然這兩樣我也很喜歡，可惜韓先生卻不是最佳人選，更何況，我害怕您。」
「你害怕我？」
韓松辭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不可控地微微顫抖，嗓音澀苦地重複這四個字。
過往的傷害都抵不上這四個字，正中命門。
「是的，我害怕您，您童年遭遇那樣的事情，仍舊能夠逆風翻盤，您的能力的確讓人敬佩，可您性格里的不安分因素會讓我害怕，和您相處，我害怕您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狂，會咬掉我一塊肉，或者毀掉我一隻眼睛。」
「我需要的伴侶，至少是個過去光明、情緒穩定的正常人。」
正常人。
沈序初就這樣清晰地、犀利地，毫不留情面地撕開韓松辭的痛處。
多年後，不是艷陽天，沒有一瓶好酒，在一個漆黑的深夜，在一條蜿蜒的道路上，在看不到盡頭的絕望里，地獄的烈火徹底把韓松辭吞沒，他不再有掙扎的力氣。
我害怕你。
知道我過去的蘇歲初，她果然沒有擁抱我。
哀求的話卡在咽喉，變成吞咽不下的魚刺，外人不知道，只有韓松辭能體會到呼吸間的疼痛。
韓松辭迫切想要再抽一根煙，可他手抖到握不住菸捲和火機，火苗危險地躥向他的面門。
反覆幾次仍舊無法對準菸捲，韓松辭頹然地放棄，手指狠狠地攥著火機放在腿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較勁。
韓松辭臉色煞白，呼吸急促，肢體語言機械僵硬，像卡頓的畫面一樣每一幀之間有明顯的停頓。
輪胎摩擦地面，車子發出轟鳴聲響。
韓松辭握著方向盤，他不明白目前的狀況，所以他停下動作，腦袋在努力運作思考，表情木訥空洞，像極了某種遭受刺激後的應激反應。
沈序初逼迫自己無動於衷，可她實在無法忽視韓松辭的反應。
「你怎麼了？」沈序初問韓松辭。
韓松辭不理會，他固執地踩油門，發動機發出沉悶聲響。
「韓松辭。」
沈序初把手搭在韓松辭手臂上，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韓松辭卻反應極大地雙手舉過頭頂，他身體猛地傾斜向一側，躲避開沈序初的手。
沈序初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她驚詫地看著韓松辭臉上的驚恐防備表情，就算她說害怕韓松辭，韓松辭也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你怎麼了？」沈序初放輕聲音，小聲問。
「對不起。」
韓松辭臉頰上淌著冷汗，他把舉高的手緩緩落下，拘謹地放在腿上。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韓松辭說完拿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通知對方來接自己，並準確地發送了定位。
聽著韓松辭條理清晰地安排事情，沈序初輕吁一口氣，她以為韓松辭已經恢復理智。
雖然他的臉色和情緒看起來還不太好。
沈序初有些自責，她知道韓松辭過去的事情，不同情不安撫就算了，為什麼要口不擇言地把傷害當做刺向他的利劍攻擊他呢。
如果有人對沈序初說，她是有娘生沒娘養剛出生就被拋棄的可憐鬼，她應該也會破防的。
「我剛才不是有心……」沈序初為難地辯解。
可韓松辭卻不想聽，他緩慢地轉過頭，視線輕飄飄地拂過沈序初的臉面，短暫停頓後便轉開，表情變得冷淡疏離。
「你不是蘇歲初。」韓松辭輕聲說。
沈序初怔愣地看著他，無法接受他前後反轉態度。
「蘇歲初她愛我，她捨不得傷害我。」
三年前，蘇歲初就算說恨他，卻從不會詛咒他。
可此時，韓松辭充分相信，就算他呼吸驟停死在沈序初面前，她也會無動於衷的。
所以她怎麼可能是蘇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