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總是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的決心和愛意。
韓松辭的良善溫和在童年時,就已經被趙炳天給折磨掉了,就算他現在溫柔平和也只是努力偽裝得像個正常的普通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已經不正常。
他的偏執成狂,他的狂妄霸道,幾乎摁壓不住。
如果一樣東西,是他迫切想要的,別人卻捨不得給,那麼他只能搶過來。
如果當初在他邀請蘇歲初一起回海城時,蘇歲初不是自願跟他走,他便會有千百種手段逼迫她心甘情願陪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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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蘇歲初是自願的。
他就是這樣卑劣自私。
韓松辭在蘇歲初面前一直在偽裝,他不敢讓蘇歲初見識到真正的韓松辭,不堪、痛苦、仇恨折磨得他千瘡百孔,他怎麼敢把那一面對人展示,誰會愛那樣的韓松辭。
韓松辭從未帶蘇歲初去過觀瀾別墅,每次蘇歲初好奇地詢問他的童年,他只會含糊地躲避或者生硬地轉移話題。
韓松辭見過太多人看向他時的驚恐又防備的眼神,好像他是什麼隨時會變異的異種,吸血鬼或者殭屍之類的,他不確定在蘇歲初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時,他是否能承受得住。
韓松辭警告孫海寧不准在蘇歲初面前提及自己的過往,嚴格篩選蘇歲初接觸到的人,他給蘇歲初設置門禁時間,縮小她的社交圈,他要把蘇歲初永遠圈禁在他的地盤,讓蘇歲初看到的永遠是光鮮亮麗、充滿魅力的韓松辭。
計劃十分順利。
蘇歲初看向韓松辭的眼神永遠是帶著濃烈愛慕的崇拜,她會撲到韓松辭身上笑嘻嘻地夸「韓松辭你好厲害啊」,她的稱讚和認可能癒合那個骯髒的韓松辭。
過去的那個韓松辭,就讓他永遠留在地獄裡吧。
過去支撐的理念開始被顛覆。
韓松辭的生活不應該只有陰鬱和仇恨,他不該只為韓松硯活著,他還應該為自己活著,他吃過那麼多苦,他應該站在陽光下和他愛的人盡情地擁抱。
韓松辭是值得被愛的。
韓松辭覺得自己越來越心靈康健,他馬上就要成為一個靈魂完整的人,一個被全心全意愛著的人。
可這幸福感又讓他戰戰兢兢,他愈加擔心蘇歲初發現被欺騙的真相。
李沸勸說韓松辭坦白,「既然有這樣擔心,不如就提前說清楚,童年那些過去不是你能選擇的,蘇歲初如果知道,她會更加心疼你。」
「再等等。」韓松辭猶豫。
「等什麼?」
「等她更愛我一些。」
等擁有蘇歲初更加牢固的愛意,才會讓韓松辭有勇氣展示自己的過去。
他會選擇一個艷陽天,開一瓶好酒,平靜或者哽咽地說出那些年遭受的苦,訴說他的悲憤不甘和驚恐難安,他會有底氣期待蘇歲初的反應,她會不會抱抱自己。
可央傾之和魏偉清打破了平衡。
她們讓蘇歲初看清韓松辭的醜陋嘴臉,他就再也留不住蘇歲初了。
如果當初不是芽芽來得突然,韓松辭會用更加決絕的方式留下蘇歲初,用蘇平川或者任何蘇歲初在乎的人和事,就算蘇歲初恨他也好,但必須在他眼前。
他偏執地認為,是蘇歲初自願陪他回海城的,是她自願說喜歡他的。
那麼蘇歲初就該終生為承諾負責,就該一輩子喜歡他。
人未死、不能改。
韓松辭從不後悔欺騙蘇歲初,他只恨手段只維持了短暫的一年,他和蘇歲初的緣分只有短暫的兩年。
現在蘇歲初回來了,困住他多年的夢魘終於要散去,韓松辭怎麼會輕易放手。
他會比五年前更貪婪。
這次他只會建設一個愈加牢固的牢籠,將蘇歲初牢牢地困住。
-
沈序初睜開眼睛,微微偏頭看向韓松辭,韓松辭右手撐在她頭側的座椅靠背上,目光猶豫地巡視過她的眼皮和嘴唇,像在評估著某種計劃後的後果。
下意識地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升騰起懼意。
沈序初防備地往後縮,雖然她已經無可逃避,仍舊用身體語言表達對韓松辭的拒絕。
韓松辭眼睛裡閃現過疼痛,他輕揚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
他只是展露出不那麼體貼紳士的一面,蘇歲初就已經怕他了嗎?
韓松辭絕望地湧現出不管不顧的念頭,蘇歲初見識到又會怎麼樣,她還會抱我嗎?
她不會了。
她會跑得更遠。
結果是一樣的,他為什麼還要偽裝。
唇快狠地落在沈序初嘴角,那一下,幾乎不能用吻來形容,只是惡狠狠的啃。
她愛我也好,恨我也好,都必須是我的。
沈序初抬起手,護在身前,察覺不對,又阻擋在韓松辭肩頭。
可這螳臂當車的力氣根本擋不住韓松辭的勢不可擋。
韓松辭的大掌托在沈序初腦後,迫得她微微仰頭,他的吻兇狠地落下來,狂風暴雨下的嬌弱枝頭,不堪其力地嗚咽出聲,卻被迅速地攻陷侵占全部呼吸。
太累了。
遇到韓松辭的人生實在太累了。
沈序初放棄抵抗,握成拳頭打在他肩膀的手緩緩垂落,狠狠地攥緊放在腿上,她在極力忍耐。韓松辭察覺到,微微怔楞,腦袋後撤拉開距離觀察沈序初,見她眉心高高隆起,被粗暴親吻後的嘴唇紅腫著。
額頭輕觸,韓松辭哀求。
「別怕我。」
韓松辭緩緩地靠近沈序初,輕輕地親吻她的唇,溫柔地撬開唇齒,討好地邀請她給予一絲回應,試圖喚醒她沉寂消失的愛意。
蘇歲初以前是很愛韓松辭的,愛到盲目和衝動。
可那樣的蘇歲初卻像個愚蠢的傻子。
沈序初一點都不想再當那樣的蘇歲初。
得不到回應的韓松辭,再也支撐不住,心臟難受得快要爆炸。
韓松辭失落地把額頭抵在沈序初肩膀上,抱著日思夜想的舊人,卻再也沒有過去的溫馨感覺,這是怎樣殺人誅心的折磨。
是韓松辭活該,是他該受的。
無論蘇歲初如何折磨他,他都不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