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初站在點心展台處左右為難時,韓松辭從不遠處走過來。
「你想吃東西嗎?」
沈序初打量韓松辭,發現他右側額頭髮際線處一枚深凹的傷疤愈加明顯。
鍾靈滿說這是被趙炳天打的,韓松辭當時縫了七八針。
以前關係融洽時,蘇歲初伸出手研磨過這枚傷疤,問韓松辭是怎麼傷的,韓松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心疼我?」親親抱抱的就把話題扯過去了。
韓松辭輕搖頭,他微微彎腰,將一雙白面運動鞋放在沈序初腳邊。
「還需要再待上約一個小時,換上這雙鞋子舒服一些。」韓松辭說。
沈序初看了眼平底運動鞋,為了搭配禮服,她腳上的這雙高跟鞋高度是前所未有的挑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高蹺上,偏偏為了身體平衡,沈序初必須走得謹慎小心。
這雙平底鞋的誘惑,堪比飢腸轆轆時的一頓美食大餐。
「這樣不好吧。」沈序初矜持地搖頭。
韓松辭溫和地笑著,打橫手臂遞向沈序初,語調平穩地給予力量,「這樣很好。」
沈序初沒有矯情,畢竟腳是自己的,她把手搭在韓松辭的手臂上,左腳穿進左邊鞋子,右腳穿進右邊鞋子,突然的高度降落,讓她有幾秒不適應。
沈序初看向韓松辭,她堪堪過韓松辭的肩膀。
盡情地活動著腳趾,舒服最重要。
沈序初為難地看向地面的鞋子,「我先把鞋子藏在角落裡面吧……」
韓松辭彎腰,修長的手指勾住鞋跟處,手臂繞過身側背在身後,「別人不會發現。」
「……」
沈序初心想,大哥你的存在堪比可移動靶台,除非別人眼瞎,不然怎麼會看不到您手裡提著雙女士高跟鞋呢。
不過就算丟臉也是丟的韓松辭的臉面,和沈序初沒有關係。
沈序初心情好不少,拿起白瓷餐盤夾了兩塊方方正正的精美糕點。
一塊是草莓甜心,一塊是黑森林巧克力。
草莓那款,遞給韓松辭。
韓松辭看眼餐盤裡剩餘的黑巧克力口味蛋糕,他不吃巧克力,覺得苦澀,他吃得苦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在美食方面還要吃苦,以前蘇歲初知道,所以她會買很多甜膩的水果奶油蛋糕放在冰箱裡面,在餐後拿出兩枚,當做韓松辭好好吃飯的獎勵。
三年後第一次見面時,沈序初幫韓松辭點了杯冰美式,韓松辭還為此失落過,以為蘇歲初已經忘記他的喜好。
韓松辭輕撩眉頭,「沒有手。」
沈序初看向他空閒地垂在身側的右手,用叉子夾起草莓味那塊,微微向前遞給韓松辭。
韓松辭低頭,配合地低頭吞進嘴裡,入口甜膩口感一般,韓松辭卻覺得堪比美味。
在蘇歲初離開後,他就不再吃蛋糕及任何口味偏甜的點心。
沈序初也想到以前,韓松辭好像挺喜歡吃甜食,更喜歡在吃甜食後親吻她,說要比較一下哪個更甜一點。
回憶里的甜蜜,是砒霜是毒藥。
沈序初小口吃著巧克力蛋糕,不可置信地品了品,覺得秦鐸肯定是被騙了,這也太難吃了。
不要真心地惦念任何人,否則他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秦鐸像只花孔雀一樣從旋轉樓梯上優雅地走下來,今天出席的人全部是衝著他這位恆雲新掌舵人的身份而來,偏偏秦鐸不迎賓、不招待,把賓客們晾曬在大別墅里,自己神秘隱身,偏偏沒人會責怪他的傲慢和怠慢。
一位體形偏胖,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連忙迎上去,滿臉笑容,「秦總,您倒時差辛苦,我們還能再等上幾個小時。」
秦鐸輕扯嘴角,「我不出現方總怎麼會走。」秦鐸看眼不遠處容貌艷麗的年輕女伴,看向訕笑的方總,「我記得方太太將近五十,這位是方太太?」
方總臉上的笑容僵住,「秦總一直在國外有所不知,我太太去年去世,這是新娶的妻子。」招手讓新婚小妻子過來,「芳芳,快過來和秦總打個招呼。」
艷麗女人走過來,嬌媚地打招呼,「秦總好。」
秦鐸誇張地後退一步,方總和新婚小妻子臉色立刻被冰凍住。
「方總已經老到連請柬上的字都看不清了。」秦鐸抬起右手,點了點食指。
立刻迎上來兩名體型彪悍的黑衣保鏢。
「送方總出去。」秦鐸冷聲吩咐。
方總垂著頭,輕嘆口氣,認命地轉身往外走。
可身邊的新婚小妻子卻不服氣,覺得顏面掃地,驕橫地哼了一聲,「我們是領過證的又不是偷情,他幹嘛把我們趕出去,老公,你不要和他做生意。」
方總尷尬地觀察著秦鐸的臉色,壓低聲音怒斥,「閉上你的嘴,快點走。」
有位家屬女伴不屑地冷哼一聲,「這老方攜第三者氣死原配,原配才去世不到一年就把賤人娶進門,竟然還敢帶出來招搖,活該!」
「真不是東西。」另一位家屬女伴橫了一眼面如菜色的自家老公,陰陽怪氣地笑道,「我倒覺得這秦總挺好,發財後連原配都能拋棄的人,能有什麼信譽良心可言,這樣的人就不配和秦總做生意。」
一旁的老公臉色漲紅,心虛地呵斥,「胡說什麼!」
「誰著急反駁就說誰唄。」
「你別心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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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看向秦鐸,微微蹙眉,她一直知道秦鐸鋒芒畢露,他從不懂何謂內斂低調,囂張跋扈的性格得罪過不少人,但是親眼見識到他不給人留丁點臉面,還是頭一次。
因為秦鐸的性格,秦蓉頗為頭疼,也擔心兒子豆豆會遺傳到秦鐸的喜怒無常的脾性。
還是不要勸秦蓉把秦鐸解除黑名單了,秦鐸就該多被封殺段時間,可能就老實了。
韓松辭見過生意場的秦鐸,雖年輕卻手段毒辣,總用漫不經心的腔調開出讓人血壓飆升的數字。
【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同意嗎?不同意我走了,忙著呢。】
就是這副菜市場買菜的口吻,讓人恨得牙痒痒。
秦嘯天年輕時風流成性,讓秦太太苦不堪言整天在家哭天抹淚,聽說秦太太因病去世也和秦嘯天有關,所以秦鐸反感圈子裡所謂的「升官發財死老婆」論調,韓松辭能理解。
可沈序初直直地看向秦鐸的眼神,讓韓松辭不爽。
「我不會更換妻子。」韓松辭沉聲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