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鐸鮮少說廢話,電話接通他的聲音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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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陪我參加晚宴吧。」
秦鐸心情大概不錯,聽聲音竟然隱隱帶著笑意。
沈序初拿著手機,回到落地鏡前繼續前前後後地查看裙子。
「晚上有事情。」沈序初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外音。
秦鐸語調上揚,「什麼事情,竟然比我的邀請更重要。」
沈序初蹙眉,她還是不太喜歡藍色,顏色太出挑,不如黑色或者白色常見又安全。
這件裙子款式中規中矩,屬於完全可以泯滅於人群里的,可這件衣服顏色又太過刁鑽,幾乎是自帶光標的存在。沈序初已經不明白,韓松辭準備這件衣服,到底是希望別人注意到他的女伴還是忽視他的女伴。
「比你的邀請重要的事情有很多。」沈序初直白地拒絕秦鐸。
「好傷心啊歲歲。」秦鐸的聲音柔軟低落。
沈序初見識過秦鐸翻臉表情,她絲毫不懷疑秦鐸在故意假裝失落傷心。
「我又不是最佳女伴,沒時間。」沈序初說著就要掛電話。
秦鐸出聲叫住她,「歲歲你太無情了,我可是為了你這碟醋特意包了頓餃子,晚上見。」
秦鐸說完就掛了電話。
徒留沈序初對著手機瞪眼睛,她有時候懷疑秦鐸是不是在外國呆得太久,才會不能充分理解中國話里的語境和正確用法,以至於她總覺得秦鐸在陰陽怪氣。
秦鐸說晚上見。
沈序初後知後覺地想起,韓松辭說過晚上是一個合作夥伴的接風晚宴,意思就是秦鐸回國了。
依照著秦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貫作風,沈序初有些頭疼,有些想要臨時回絕韓松辭的提議。
韓松辭的電話晚了幾分鐘打來,「剛才在和別人通話?」
沈序初看了眼手機界面,並沒有未接來電,她也從未聽到語音提醒。
「你在我房間安了監控?」沈序初的眼睛在屋頂四角巡視。
韓松辭笑起來,聲音愉悅,「沒有,只是聽你接起電話的第一句話有些不耐煩,猜測你大概剛通過電話,才會聽到手機鈴聲不願意接電話。」
「哦。」沈序初心裡想,韓松辭的確不內耗,他從來不把事情往非利己方面來猜測。
就比如接電話這事,他從來不認為,是沈序初單純不想接到他的電話。
「韓先生找我有事情?」沈序初問。
韓松辭音調下落,「禮服合適嗎?」
「還行。」沈序初瞥眼鏡子裡的自己。禮服對腰肢的要求極為苛刻,是一頓飯前後就會有一個尺碼的偏差,她不確定韓松辭是如何評判她的腰圍尺碼。
「半個小時後司機去家裡接你。」韓松辭吩咐。
沈序初平淡地應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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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分鐘,沈序初就在一樓門口等著了。
韓松辭那輛加長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見過幾面的司機繞過車頭,幫沈序初打開車門。
「謝謝。」沈序初彎腰鑽進車裡,她低頭擺弄裙擺,沒注意到旁邊坐著人。
直到韓松辭把膝蓋上的筆記本合上,他托著下巴讚賞地看向沈序初。
「藍色很適合你。」韓松辭稱讚。
沈序初虛偽輕笑,「是韓先生眼光好。」
她卻在心裡狂翻白眼,她根本一點都不喜歡藍色。
記得以前某次陪韓松辭出席晚宴,剛到現場韓松辭就不見人,蘇歲初誰都不認識,那次連鍾靈滿也未到場,蘇歲初無聊極了,又忍受了幾十次別人詫異的眼神打量,她覺得自己像故意搞怪的小丑一樣遊走了一整晚。
結束後,韓松辭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捏著她軟軟的掌心,「怎麼了?不喜歡這件衣服?」
蘇歲初神經敏感,立刻咬牙切齒地反駁,「喜歡啊,我自己選的當然喜歡。」
韓松辭只說讓她晚上陪著出席晚宴,告訴了她一個選禮服的地址,讓她自己過去挑選,蘇歲初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被華麗的衣服擾亂了思緒,一時拿不定主意,就拍了照片發給韓松辭,希望他幫忙挑選一款合適的。
可韓松辭一直沒有回覆消息,工作人員微笑著負手站在旁邊,耐心地等待著蘇歲初的意見。
蘇歲初臉皮火辣辣,她難得要面子逞強,隨手一指,選了藍色那款。
到了現場她才知道,當天是韓松辭朋友的答謝宴,新娘喜歡藍色系,現場布置以藍色為主,蘇歲初是唯一和新娘同款色禮服的人。
蘇歲初不忍回憶新郎和其他賓客看自己的眼神,大概以為自己是故意挑釁。
偏韓松辭心情好極了,「剛好我看新郎不順眼,氣氣他也好。」
蘇歲初當時不知道央傾之的存在,置氣地反問,「怎麼了,你喜歡新娘她沒選你嗎?」
韓松辭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會出席他們的婚宴。」看蘇歲初不明白的眼神,他傾身過來,「我有喜歡的人。」
蘇歲初臉頰緋紅,睜著清亮的眸子期待地望著韓松辭,「你喜歡的是誰?」
她心裡有標準答案:蘇歲初。
她也喜歡能聽到韓松辭親口說出來,她已經陪韓松辭來海城幾個月,除了夜晚痴纏,韓松辭待她並不算熱烈,偶爾會讓蘇歲初覺得,她的存在是可有可無的,更像只等待寵愛的寵物,待在家裡,等主人回來時,主動地翻過身露出柔軟的肚皮。
她太想親耳聽到韓松辭的愛意表達,畢竟她是那麼缺愛。
可韓松辭已經坐直身體,語氣不容置喙,「你以後會知道。」
蘇歲初當時有些失望,她縮在座椅里,仍舊天真地想,韓松辭大概是不擅長表露感情,自己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他們住在一起,韓松辭喜歡的人當然是她啊。
以為是唯一的答案,卻從不在選項里。
蘇歲初無數次地回憶起那個瞬間,她確定韓松辭一定看到她眼睛裡希冀的光,也感受到了她沒有等到如期答案後的失落,可韓松辭毫不在乎,他連一句假話都不屑於對蘇歲初說。
替身哪配得到正主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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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身體往右側,小幅度地挪移,手臂緊貼著車門,儘可能地和韓松辭拉開距離。
韓松辭的眼神掃過沈序初搭在車門上的手臂,他敞開腿,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今晚的主辦方要求必須攜帶正妻,你是芽芽的媽媽,我沒有帶別人出席的理由。」韓松辭解釋。
沈序初已經接到過秦鐸的電話,她微微咬牙,有些惱恨秦鐸的量身定做設置的鴻門宴。
「我明白。」沈序初疏離地應聲。
韓松辭見沈序初聊天的興致不高,以為是她被芽芽鬧得有些疲累,就跟著閉嘴,轉頭看向車窗外,認真地看著不感興趣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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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別墅里舉行。
車子停在門口,韓松辭西裝在身,下車從容快捷,他繞過車尾站在沈序初身邊時,沈序初還在整理裙擺,她真的很不愛繁重的衣服。
韓松辭彎腰,幫忙拎起裙擺,他微微蹙眉,「這麼重?」
「當然啊。」沈序初壓制著怒火。
韓松辭微囧,「我只提要求一件藍色的禮服,沒有要求款式。」
沈序初已經下車,她把裙擺整理妥當,「沒關係,畢竟錢難賺那啥難吃,我可以的。」
韓松辭又蹙眉。
沈序初擔心他說教,主動挽住他的手臂,「那幾個人是不是在等你,我們快進去吧。」
韓松辭手臂僵硬,感覺到在行走間蹭到過沈序初柔軟的腰腹及腰側。
「注意對我的稱呼。」
「好的,老公。」
事兒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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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松辭一出現就會成為人群中心,這件事情由不得他。
韓松辭擺手拒絕了幾波人的主動攀談,冷漠道,「今天不談工作。」可仍舊擋不住人群朝著他聚攏而來,把現場變成明星見面會。
沈序初主動退出韓松辭的臂彎,韓松辭立刻轉頭看過來。
「我去洗手間。」沈序初輕聲告知。
韓松辭點頭,這才專心地應付別人。
沈序初來過這棟別墅,在三年前她從韓松辭家離開後,來的就是這裡。
秦鐸故意的。
沈序初熟門熟路地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她以前的房間在右手邊第二個。
不知道那個房間現在變成什麼樣。
依照秦鐸小心眼性格,應該已經變成雜貨間。
沈序初手搭在門把手上,正要旋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身後圍來一具強壯的身體,那人帶著沈序初的手輕鬆地旋開把手,帶著她推進門內。
沈序初聞到冷冽的男香,就已經知道身後的人是秦鐸。
她沒有聲張,只是隨著門板關上的瞬間,她在秦鐸懷裡轉身,手撐著他的胸膛,把他狠狠推開。
「你故意的?」
秦鐸依靠著門板,混不吝地笑著,「你在怕什麼?害怕被韓松辭看到?」
沈序初往房間裡走,「無聊。」
「你還真說對了,最近的確有點無聊。」秦鐸跟在沈序初身後,「這不回來找韓松辭麻煩來了。」
沈序初轉身看向秦鐸,眼神帶著點無語和憤怒。
秦鐸最喜歡看別人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張開懷抱,「過來,讓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