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辭無心上班。
不止身為助理的徐凱發現了，總經辦整層樓的員工發現了，連一樓前台處都發現了這一怪異情況，以前時常早出晚歸見不到人的韓總，現在會踩著下班時間趕電梯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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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到無數詫異的眼神，和慌張的招呼聲，韓松辭只是點頭應付，抬起手腕看時間，就匆匆地往停車場走。
李沸是撲空幾次之後，才總結出來規律：韓松辭竟然不熱愛工作了。
「是芽芽有事兒？」身為芽芽的沸沸叔叔，李沸挺關心芽芽，趕在五點半前，在辦公室堵住已經合上文件夾及定製鋼筆的韓松辭。
韓松辭頗為不解，「家裡沒來電話，芽芽應該沒事。」
「那你怎麼著急下班，回家？」李沸把情商都貢獻給了智商，他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裡，看著韓松辭起身解開一粒襯衫扣子。
韓松辭點頭，「你有事兒？」
「你有事兒？」李沸反問。
韓松辭睨他一眼，「有話直接說。」
「我給你的文件，你是不是一直沒看？」李沸手指搭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點著。
韓松辭動作微頓，「沒必要。」
李沸嗤一聲笑出聲，「掩耳盜鈴、猴子撈月，我想想還有什麼相同意思的寓言故事，能起到反諷作用的。」
韓松辭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不用看，她就是蘇歲初，所以沒必要。」
「……」李沸點擊桌面的手指頓住，「妄想症有時候會偽裝成第六感，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實在不行，找個人算算？」
韓松辭張開手掌，撐在桌面上，目光凌冽，「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李律師怎麼偏要試呢。」
兩個人目光對視，毫不退讓。
李沸擔心好友淤泥深陷，可他畢竟不是韓松辭，替不了他做決定，起到提醒作用就已經盡了朋友義務。
「說個正事，恆雲的少東家秦鐸上周回國了，這周末辦接風宴，給我發了邀請函，另一份是給你的。」李沸說著，把暗色金絲封面的請柬拿出來，放在桌上推過去。
韓松辭拿起來，的確看到秦鐸的名字，「我和他沒什麼交情。」
李沸笑起來，笑得挺缺德，「怎麼沒有交情，你們交情大著呢。你忘了你背後議論他，剛好被他聽到，秦鐸當時臉色都黑了。」
韓松辭想了想，好像的確是有這麼回事，他淡淡道，「有事，去不了。」
李沸卻說，「老秦剛去世，秦鐸正式接管恆雲，少壯派剛上任估計少不了三把火，大家真是欠那頓飯不成，都是想去提前探探這位少東家的喜好。」
韓松辭自己開公司做募資投資，說好聽點叫資源整合利用，說難聽點就是空手套白狼，被投資公司看韓松辭臉色才能拿到錢，韓松辭看投資方臉色才能籌到錢，一條繩上的螞蚱，說利用太難聽，文雅體面點的叫法是合作共贏。
均盛資本有三大固定投資人，韓松辭和他們關係都還不錯，除了他是天盛集團的董事長，能為合作托底外，還因為韓松辭幫他們輕鬆賺到了遠超想像的錢財，所以這些年合作還算穩定。
恆雲是其中之一，秦鐸的父親秦嘯天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急性子，今天砸錢進去明天就要聽到水花聲，否則就指著鼻子咒爹罵娘誰的面子都不給。
圈子裡都有點怵這位老大哥，但又都覬覦恆雲的現金實力，只能軟呵呵地陪著笑，希望能從秦嘯天口袋裡掏出錢來。
秦嘯天喪偶多年有一兒一女，女兒大兒子小，倆人長得一點都不像，外面就有編纂的各種風言風語，有些說女兒實際上是私生女，就是因為這個女兒才氣死了秦太太，有些說根本就不是女兒而是秦嘯天給自己養的小老婆，也有的說秦嘯天這一對兒女不清白。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秦家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
韓松辭從小就沒長八卦的腦子，誰的流言蜚語他聽聽就過去了，偶爾見到正主卻也對不上號，偏偏身邊又有孫海寧這個八卦搬運者。
孫海寧熱衷於打聽這些豪門秘辛，他自己聽了猶覺得不過癮，偏偏要講給韓松辭和李沸聽，末了一定加一句「三觀還好嗎？神奇吧！」
李沸是學理工科的榆木腦袋，跟著家裡的步伐學了法律，給孫海寧普法了好幾次造謠傳謠的後果，孫海寧撇了撇嘴轉頭就忘，仍舊說得起勁。
「聽說秦蓉懷孕了，那未婚夫就是個障眼法，你們猜猜孩子是誰的？」孫海寧說得眉飛色舞，好像猜對了能中大獎一樣。
韓松辭和李沸對視一眼，無人理會孫海寧。
孫海寧獨角戲唱多了，一點不影響他的敬業程度，「我覺得是秦鐸的，他倆一點都不像親姐弟，哪有親姐姐挽著親弟弟的手臂，親弟弟伸手接親姐姐吐出來的果核。」
這麼具體的八卦，還是頭一次聽。
韓松辭皺眉，「你看到了？」
孫海寧點頭，「對啊，倆人完全不避人，也可能他們完全沒把我當人。」孫海寧擠眉弄眼，「這麼新鮮的豪門大瓜，你們不評價一下嗎？」
孫海寧纏磨人有一套，不得到滿意答案絕不罷休。
李沸深受其害，托著下巴誇張地敷衍，「哇哦好大的瓜，這瓜又大又圓還綠油油。」
孫海寧笑倒，看向韓松辭，期待他的答案。
韓松辭對秦嘯天熟悉，知道這是位對外對內都狠厲的狠角色，外面傳得繪聲繪色是一回事，真被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秦嘯天能容忍自家兩個孩子關係不清不白嗎？
「畸形。」韓松辭輕抬唇，說了兩個字。
說完感覺到氣氛不太對，一股陰嗖嗖的冷風正射中他的後腦勺。
韓松辭轉過身去，正看到秦嘯天端著酒杯走過來，旁邊陪著的就是八卦男主角秦鐸。
「韓老弟在說什麼呢，什麼畸形了？」秦嘯天笑呵呵地問道。
韓松辭當然不可能說我正說你兒子八卦呢，他打了個哈哈把話題忽悠過去。
「這是我兒子秦鐸，等他接管恆雲，還要韓老弟多多幫襯他。」秦嘯天看了眼秦鐸。
秦鐸上前一步，把酒杯向前伸出，略低於韓松辭的酒杯，恭敬地叫了聲「韓哥」。
韓松辭見人無數，看人一向准，他能察覺到秦鐸的敵意。
就因為他無意評價的兩個字？
韓松辭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覺得以後是千萬不能再慣著孫海寧搬弄是非了。
但這件事情後來還有了後續，聽孫海寧說秦嘯天那天在家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把秦鐸關起來，這才質問秦蓉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秦蓉也是個硬骨頭咬死不說，被秦嘯天扇了兩個耳光給趕出了秦家，秦蓉肚子裡的孩子也差點在路上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