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初伸出指尖,輕輕地觸碰芽芽肉呼呼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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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大名叫韓蘇暖。
後來沈序初成立公司叫拾暖,她故意釋放消息給孫海寧家的傭人阿姨,通過她的描述讓拾暖和沈序初,順利進入韓松辭的視野範圍內。
燈光像一層溫和輕盈的輕紗,讓沈序初的眉眼變得溫柔起來。
「你其實也不能接受媽媽突然回來吧。」
從未見過媽媽的芽芽,對媽媽一定是充滿想像的,可能是溫柔漂亮的,可能是酷颯無所不能的,芽芽不說,就無人知道,她心目中的媽媽會是什麼樣的。
「我不符合你心裡描繪的媽媽,是嗎?」
禮物偏偏買的是芽芽最討厭的小動物,不會講睡前故事、不知道芽芽喜歡吃什麼,不清楚她的生活習慣。
沈序初的手指微微彎曲,搭在她手指上的芽芽的手指跟著彎出弧度,好像在主動握緊沈序初的手指。
簡單的小動作,卻讓沈序初激動不已。
想要把手指伸出來,驀地,芽芽動了動小身子,嚇得沈序初不敢再動。
淺藍色薄被往下褪出一些,露出穿著柔軟睡裙的芽芽,和她懷裡緊緊抱著的小毯子。
這是芽芽的阿貝貝嗎?
沈序初沒看清是什麼,她輕握住芽芽的小手,從她懷裡拿出來,觸手的手感是竟是條厚重的冬天才會用到的毛毯。
在網上看到過,有些孩子的阿貝貝是玩具,有些稀奇古怪一些會是鍋碗瓢盆,沒想到芽芽的阿貝貝竟然是條毛毯。
這條有什麼與眾不同嗎?
沈序初展平,微微提起,仔細地看上面印製著的圖案,毯子是暗紅色的,上面有一隻白色站在花圃開心笑的小狗,白色蓬鬆螺旋捲毛,一雙黑亮的句號眼睛,是只比熊犬。
韓松辭說芽芽曾被比熊犬咬到過手指,所以害怕狗狗。
可芽芽為什麼會抱著印著狗狗圖案的小毯子睡覺。
沈序初想到什麼,把毯子翻過來,果然看到其中一個角落縫著三個SSC字母。
用紅色線把被褥上縫上名字縮寫,這是唐秀娟教蘇歲初的,說這樣不會弄混又吉利。
韓松辭有套房產是大平層,有著超大落地窗,兩百七十度可以觀看城市夜景,韓松辭偶爾帶蘇歲初過去過夜,蘇歲初很喜歡,就抱著縫著自己名字的小毯子聲稱要睡在陽台,每次最後都被韓松辭連人帶毯子打橫抱起送回房間。
後來蘇歲初和韓松辭關係僵硬,就再也沒去過那套房產,她清理自己的物品時,不記得這條毯子。
【猜猜我有多愛你。】
沈序初回想起芽芽捏著她的耳垂,輕聲問出的話。
芽芽就是那只可愛的小栗色兔子,張開手臂比劃,她愛媽媽有那麼多。
沈序初俯身低頭,輕輕地親吻芽芽的額頭。
「猜猜我有多愛你。」
她可以為芽芽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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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芽芽後,韓松辭常住在攬景別墅,現在從家裡出來,他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裡。
開著車毫無目的在街上亂轉,竟然來到觀瀾別墅。
觀瀾別墅是韓松辭的爺爺在世時購買的一塊地皮,找當時的知名建築大師規劃設計,最後建成一棟主樓三棟副樓,韓賀成在這裡成婚,韓松辭和韓松硯在這裡出生。
爺爺曾說這塊地皮要在韓家人手裡傳承百年,可韓家卻人丁單薄。
在韓賀成去世後,趙炳天攜家人搬來住過將近二十年,韓松辭和韓松硯從主樓搬去副樓。後來韓松辭重新執掌天盛集團,又把別墅重新翻修過,恢復成父母活著時的模樣。
每周僱人前來打掃,只留有三個保安值守,卻沒有人住在這裡。
韓松辭的車子停在門口,值班的保安四十多歲,揉著眼睛從值班室出來。
「韓、韓先生?」大概是沒這麼晚見過韓松辭,對方嚇得說話都結巴了,連忙摁著鑰匙,電動門朝著兩邊緩緩打開。
韓松辭降下車窗,「休息吧,我離開時把燈關上。」
保安連連點頭,「好嘞,謝謝韓先生。」
韓松辭驅車進別墅,把車子停在車庫區。
車庫距離主樓要走上幾分鐘路,雖然別墅區做有路燈亮化,走起路來仍舊感到黑漆漆一片,時間又晚,顯得陰森可怖。
但這是韓松辭的家,就算真有魂魄存在,那也是他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可能是別人避之不及的鬼神,卻是韓松辭的家人。
韓松辭倒是希望真能見到他們,控訴他們幾句不負責,都去那邊享福卻把爛攤子留給自己。韓松辭是不想去那邊和他們團聚的,他還要等芽芽長大、結婚。
胡思亂想地想了些有的沒的,韓松辭被自己逗笑了。
「以前沒覺得累,最近總是感到疲憊,可能是年齡到了。」
韓松辭邊走邊說,「我已經三十了。」
再過些年,他就和韓賀成去世時一樣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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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主樓,當年建築時是潮流所向,可多年過去,顯得老派。
單單門前的六層台階,就是現在建築少見的。
韓松辭在樓前站定,在台階左手邊,以前放著一個寬一米、深一米,高兩米的定製鐵籠子,裡面放著餐盤,韓松辭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六點待著的地方。
韓松辭在籠子裡度過六個寒冬和酷暑。
大概趙炳天特意叮囑過,家裡沒有人和韓松辭說話,除非來送飯。
韓松硯會偷偷摸摸地來,隔著籠子把眼睛和鼻子都哭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們打你了?」韓松辭銳利的眼神鎖定在韓松硯臉上的淤青傷痕上。
韓松硯連忙舉手蓋住臉上的傷,笨拙地撒謊,「沒有,是我自己走路磕著的。」
韓松辭做夢都想幻化成一頭獵犬,可以活生生咬斷趙炳天的脖頸。
後來因為一系列投資失利,天盛口碑即將崩盤,董事會需要一位韓姓家人出來當吉祥物,韓松硯太小,十六歲的韓松辭是最好的選擇。
趙炳天最初猶豫過,他擔心韓松辭是假意乖巧,為了試探韓松辭,當著他的面打斷韓松硯的右腿。可韓松辭硬是一聲不吭,韓松硯被送去醫院住了一個月,就因為趙炳天不允許探視,韓松辭就真的一次沒去過。
趙炳天認為韓松辭大概真的學乖了,畢竟他是真的被打罵凌辱了好幾年,韓賀成都忍受不了,更何況韓松辭還是個心智未成熟的孩子,就算再硬的骨頭也該彎曲,學會匍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