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姓韓,因為韓賀成和爺爺留下的遺產分配,韓松辭是僅次於趙炳天的最大股東,也是擺設出來的聽話吉祥物,他完全聽從於趙炳天,董事會成了趙炳天的一言堂。
魏偉清靠著二婚丈夫的關係進入天盛財務部,次年離婚,帶著女兒央傾之三婚嫁給趙炳天。
韓松辭一直沒和央傾之說過話。
他實在太髒了,只知道趙炳天再婚,再婚的女人帶了個女兒,通過髒兮兮的頭髮,韓松辭看到過央傾之潔白的裙角,她膽子好像很小,會被韓松辭翻身的動作嚇到,所以離得遠遠的。
但是有次,央傾之卻不怕他,給了他一塊橘子味硬心糖,問他傷口疼不疼,她說她在等媽媽,她媽媽嫁到這家來了。
那時韓松辭剛咬傷趙炳天兒子,眼睛被打腫到幾乎失明,血流到耳朵里乾涸凝固後又疼又癢,韓松辭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只知道她喊魏偉清媽媽。
董事會有人不滿趙炳天的專權蠻橫,就拿韓松辭和韓松硯的教育說事,批判趙炳天狼子野心和陽奉陰違,為了安撫人心,也為了做宣傳口碑,趙炳天把韓松辭和韓松硯送去海城貴族學校。
韓松辭在學校,認識李沸,又通過李沸認識孫海寧。
在學校的幾個小時,是韓松辭可以自由喘息的時間。
「你知道咱們學校校花是誰嗎?你剛轉來肯定不知道。」
孫海寧故意賣起關子,「央傾之。」
趙炳天的女兒就叫央傾之。
央傾之清瘦高挑氣質是獨一份的溫雅秀氣,說話聲音也柔柔的。
央傾之被很多人追求,但不包括韓松辭。
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和弟弟如何才能活著。
「放學你能等我一起回家嗎?有人跟蹤我。」這是央傾之闊別多年,第一次和韓松辭說話。
韓松辭冷聲問,「誰?」
央傾之指了指不遠處正佯裝看花看草的幾個男生,她眼神祈求地望著韓松辭,把韓松辭當唯一救命稻草。
央傾之給過的那塊糖,韓松辭白天沒捨得吃,晚上眼睛最疼時,他輕輕剝開糖衣,塞進嘴巴里,靠著那點添加劑的橘子味道,熬過最疼的夜晚。
如果沒有那枚糖,他可能會死在那個夜裡。
韓松辭奪過央傾之手裡提著的雙肩包,「會坐自行車嗎?」
央傾之怯怯地點頭,「會。」
每天央傾之被魏偉清安排的豪車送去學校,晚上放學,韓松辭騎自行車載央傾之一起回家。
韓松辭和央傾之仍舊交情不深,他本就是性情寡淡的人,對央傾之又沒有追求的想法,只是做彼此的放學搭子。
韓松辭對央傾之態度轉變,是他再一次違背趙炳天的決定,在董事會上最後表決時,投了反對票,這件事情惹得趙炳天雷霆大怒,當天晚上,在客廳地磚上,趙炳天用皮帶抽到韓松辭直不起身。
韓松辭被打習慣了,他身上舊傷疊新傷的,早已經皮糙肉厚。
晚上時,門板被敲響,韓松辭以為是韓松硯,平時只有他們兄弟兩個會互相串門。
韓松辭攏起衣服,從床上坐起來,他不想讓韓松硯看到自己垮下來的一面。
門板打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央傾之。
央傾之微紅著臉頰,把手裡的藥膏遞上來。
「你是不是很疼?」
韓松辭看著她手裡的藥膏,突然有些稚氣地問,「有糖嗎?」
「嗯?」央傾之愣住。
韓松辭靠著門板,「抹藥膏沒用,糖果才行,硬心便宜的水果糖。」
「你等我。」央傾之轉身跑下樓。
十分鐘後,央傾之原路返回,她手裡捧著兩枚硬心糖,狼狽得直喘氣,「沒有硬心糖,只有海底撈這種糖果,可以嗎?」
一個百香果味,一個菠蘿味,都不是橘子味。
韓松辭還是接過來,難得地說了句溫情的話,「謝謝。」
央傾之紅著臉,小聲追問,「明天晚上我還能坐你的自行車回來嗎?」
少女的心事,一眼就能看穿。
韓松辭的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
「可以,你願意的話就能一直坐。」韓松辭對央傾之說。
他像極了孫海寧口中的渣男,情話張口就來,不負責、不擔後果。
十八歲,大一,韓松辭和央傾之好像談戀愛了。
這件事情最終傳到魏偉清和趙炳天耳中。
魏偉清氣壞了,她呵斥甚至怒扇央傾之一個耳光,「我樣樣為你提供最好的,不是讓你回頭找這樣一個垃圾,我做這些是為了誰!」
央傾之從未忤逆過魏偉清的任何安排,她小聲反駁,「我喜歡他。」
韓松辭站在一旁聽著,已經猜到的答案,仍舊感到震驚,竟然會有人說喜歡他。
魏偉清失望地看著央傾之,「這世界上比韓松辭更好的男人多得是,你怎麼會喜歡他。」
央傾之性子軟,說話輕輕柔柔的,「是比他更有錢的人有更多,爸爸已經是海城最有錢的人,我還能嫁給誰。」
趙炳天在一旁聽著,這時候倒是笑呵呵地阻攔,「傾之長大了,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們應該尊重成全。」
魏偉清像是聽到什麼玩笑話,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炳天,「你在說什麼?」
趙炳天遞給魏偉清安撫的眼神,轉頭對央傾之說,「爸爸支持你們在一起。」
趙炳天的態度,韓松辭毫不意外。
足夠的錢,趙炳天已經擁有,他現在更需要名正言順地拿到手,韓松辭成為女婿就是最好的白手套。
幾乎是立刻,整個天盛都知道,韓松辭是趙炳天認可的乘龍快婿。
「哥,你真要當趙炳天的女婿嗎?他是我們的仇人啊。」韓松硯氣憤極了。
韓松辭輕淡地點頭,「公司的事情你不要管,好好上學。」
韓松硯氣得幾天沒理會韓松辭。
韓松辭去往天盛的次數越來越多,找了兩個性子軟沒主見的部門經理,用著趙炳天的名號輕易就拿捏住趙炳天的命脈。
李沸家裡幾代法律相關行業,他自己也是法學生,幫韓松辭扳倒趙炳天是他打的第一仗,李家傾盡全力幫李沸打響第一個名號。
一座城堡被拆直一面孤牆時,一陣風都能把它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