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寧摸了摸頭,「怎麼了?哪件事情不該說?」
李沸無語到頭疼,「衝冠一怒為紅顏,這麼好表現韓松辭愛蘇歲初的機會,韓松辭為什麼不主動向蘇歲初邀功呢,不就是知道蘇歲初害怕他嘛,還有蘇歲初她哥這事兒,蘇平川為什麼會進去。韓松辭以前……你知道他……」
李沸巧舌如簧的人,都不會張口說話了。
孫海寧膽戰心驚,一臉土色地看著韓松辭,這時候知道後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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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松辭抬起沉重的雙腿,「沒事。」
孫海寧快哭了,「你別說沒事啊,我覺得這是我臨終前聽到的最後兩個字。」
韓松辭輕笑著自嘲,「她對我的恨和懼,不差這兩點。」
孫海寧極力找補,「我也說了你好多好話呢,比如你疼芽芽,對芽芽好,這麼多年一直在等芽芽媽媽回來……」
李沸眼神示意,孫海寧立刻閉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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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李沸的車裡,看著韓松辭那輛車車尾燈消失不見。
孫海寧魂魄附體一樣,猛地渾身一顫,「我覺得沈序初就是蘇歲初。」
李沸揉著發痛的眉頭,「我今天不想聽到這兩個名字。」
相比較而言,孫海寧覺得李沸沒有韓松辭那麼可怕,他抱著李沸的手臂猛搖,「首先,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相似的兩個人,其次,韓松辭那麼篤定沈序初就是蘇歲初,總有道理的,再次,沈序初挺喜歡芽芽……」
孫海寧手指托著下巴,做出思考狀,「可她回來的動機是什麼,難道是在蘇平川出獄前,想最後一次來看看芽芽?可她完全沒必要換個名字啊。」
李沸懶得回答。
孫海寧依靠在李沸肩膀上,眨巴著眼睛撒嬌,「你說呢?」
李沸嫌噁心,抖了抖肩膀,把孫海寧抖掉,「你怎麼不把這些發現告訴韓松辭?他更願意聽這些。」
韓松辭靠著牽強的第六感,篤定認為蘇歲初回來了,如果孫海寧附和他,韓松辭大概會激動地大喊一聲同志。
孫海寧正色道,「我這不是安撫蘇歲初的嘛,讓她以為我們都相信她是沈序初。希望他們兩個都能解開心結,好好相處,是愛人就永遠在一起,是仇人就老死不相往來,別這樣不清不楚地糾纏。」
李沸又嘖了一聲。
孫海寧皺眉,不滿道,「我真的很煩你發出這個聲音,像在嘲諷我。」
「把『像』去掉。」
孫海寧泄憤,把車載廣播音量調到最大。
李沸好脾氣,又戳著屏幕,把音量恢復正常,「韓松辭冷靜克制很多,他會和蘇歲初好好相處的。」
孫海寧品味了一下這句話,「什麼意思?你也覺得沈序初就是蘇歲初?」
「我更希望她們是同一個人。」李沸想起調查文檔,略微搖頭。
李沸職業病犯了,「第六感只是主觀感受,不能作為確鑿證據。」
孫海寧卻喜極而泣,捂著臉嗚嗚哭起來,「我就知道我的好朋友會回來的。」
「……」
片刻後,孫海寧站在馬路邊上,指著李沸的車尾燈破口大罵,「你再也不是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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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能陪我睡覺嗎?」芽芽扯了扯沈序初的睡衣下擺。
芽芽剛洗漱過,穿了件粉色長款睡裙,頭髮披在肩膀上,睜著大眼睛期許地看著沈序初。
沈序初沒有哄孩子睡覺的經歷,但面對芽芽的眼神,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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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脫掉拖鞋,爬上床,她把放在角落裡放著的一本硬皮繪本找出來,遞給沈序初。
「睡前要講故事。」
沈序初垂眸看著書本封皮,一隻小兔子扯著大兔子的耳朵,書名《猜猜我有多愛你》。
沈序初沒給人講過睡前故事,她靠在床頭,手裡捧著書,緩慢地翻動書頁。
【小栗色兔子要上床睡覺了,他緊緊抓著大兔子的長耳朵】
【他要大兔子好好的聽他說】
【猜猜我有多愛你】
兒童讀物,圖畫占據大部分書頁內容,文字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沈序初讀著,偏頭看芽芽。
芽芽側臥著,小小身體蜷縮在那淺藍色薄毯下,薄毯微微隆起。
「要睡覺了嗎?」沈序初問。
芽芽搖頭,「我在聽。」
沈序初繼續翻動頁碼,後面是小兔子可愛地比劃有多麼愛大兔子,可是每一項都被大兔子比下去。
【我愛你,一直遠到月亮那裡,再從月亮回到這裡來。】
沈序初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書本,這是本適合親子一塊閱讀的溫馨小故事。
「現在要睡了嗎?」沈序初又問芽芽。
芽芽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誠懇地問,「小兔子認錯媽媽了嗎?」
「嗯?」
沈序初快速回憶了下故事,並沒有提到這個內容,而且小兔子為什麼會認錯媽媽。
「為什麼會這樣問?」沈序初謹慎地問芽芽。
芽芽攥緊懷裡的小毯子,「小蝌蚪會認錯媽媽。」
「這是兩個故事,小蝌蚪雖然剛開始認錯了媽媽,但它後來還是找到了它真正的媽媽。」
沈序初不懂小孩子為什麼會發散思維,把兩個完全不同體系的故事糅合在一起。
芽芽睜大眼睛,她嫩生要求,「可以再幫我講一遍嗎?」
沈序初心軟地看著她,「你喜歡這個故事?」
「嗯。」芽芽用力點頭。
沈序初把書本打開,翻到第一頁,「好,我們重新聽一遍。」
芽芽小身體蠕動,讓開更寬敞的一片床鋪,「我要躺著聽。」
沈序初仰面躺下,書本倒扣著放在腹部,循著記憶開始背誦,「栗色的小兔子想要去睡覺了,它抓住栗色大兔子的長耳朵……」
滑嫩軟乎的小手指,捏著沈序初的耳垂。
沈序初不解地轉頭看向芽芽。
芽芽閉著眼睛,小聲嘟囔,「猜猜我有多愛你。」
沈序初想到,韓松辭幫芽芽找「假媽媽」,是因為芽芽不認識媽媽,她朝傭人喊媽媽。
沈序初心裡緊繃著的弦,「噔」地一聲,徹底斷裂。
她曾憎恨魏偉清的寡情冷漠,生下自己卻從未盡過母親職責,她發誓將來有孩子,她絕對不會那樣對待她的孩子,她一定會愛她的。
可數年後,沈序初卻不能理直氣壯地對芽芽說,【我愛你一直到你的腳趾尖。】
她也成了魏偉清。
芽芽小心翼翼地看著沈序初,「不可以再聽一遍嗎?」
她抱著小毯子,轉過身,「媽媽晚安。」
沈序初崩潰得想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