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寧又挪了挪屁股,挨得沈序初更近了,「你不知道吧,蘇歲初有個哥哥叫蘇平川,現在還在裡面關著,再有幾個月就放出來了,韓松辭一直派人監視著他,那是蘇歲初最後的親人了,如果蘇歲初回來,肯定會去見蘇平川。」
沈序初手指微顫,摞到十一層的積木塊,微微顫動,沈序初伸手扶住才不至於坍塌。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沈序初真摯感謝。
孫海寧慫慫地展示胸襟,「雖然我挺怕韓松辭,但我更怕他把和蘇歲初最後的情意也作沒了。」
孫海寧說完,又笑嘻嘻地湊到芽芽跟前,看她剛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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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沸把文件袋遞給韓松辭。
「裡面是關於沈序初的一些資料。」
李沸看向不遠處和沈序初湊近的孫海寧,他擔憂地看向韓松辭,「海寧鬆弛習慣了,回去路上我會提醒他一下。」
韓松辭看著手裡的文件,卻沒有立刻打開,良久後,放置在一旁。
「她和孫海寧不會有什麼。」韓松辭篤定地說。
李沸輕笑,「孫海寧這人跟萬能膠一樣,和誰都能處得來。」他看了眼文件袋,「不打開看看?」
韓松辭搖頭,「不用看,她就是蘇歲初。」
「……」李沸被氣笑了,「你是不敢看吧。」
韓松辭沒有反駁。
李沸無語地搖頭,「價值五個億的地皮說丟就丟的韓總,竟然不敢看一份調查結果,松辭,你自從遇到蘇歲初後,就變了。」
「是壞事?」韓松辭反問。
李沸篤定地搖頭,「有喜怒哀樂,韓松辭也有害怕的事情,有血有肉得像個正常人了,這當然是好事。」
韓松辭點頭,「是好事就行。」
李沸看了眼正聆聽孫海寧眉飛色舞說話的沈序初,「蘇平川再有四個月就出來了,你什麼打算?」
「沒什麼打算。」與其說沒有打算,不如說韓松辭不知道該如何打算。
三年前蘇歲初對韓松辭徹底決裂,是因為蘇平川,他實在不知道,三年後蘇平川回來,蘇歲初會恨他到什麼程度。
「你只是沒接到蘇平川打來的求救電話,不算故意見死不救,蘇歲初不該怪你。」李沸寬慰韓松辭。
韓松辭盯著李沸,「如果我是故意不接電話呢。」
陰狠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畢竟,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徹底消失了。」
故意傷人和防衛過當,蘇平川曾把命運交到韓松辭手裡。
可惜韓松辭沒有接到那通求救電話,至於他是故意不接,還是陰差陽錯沒有接到,在蘇歲初看來沒有什麼區別,結果就是蘇平川入獄,統統變成韓松辭見死不救在做針對蘇平川。
「她不相信我。」
央傾之找到其他腎源順利做手術,韓松辭和蘇歲初的關係也幾乎走到盡頭。
芽芽的到來剛緩和的丁點感情,又因為蘇平川入獄碎得徹底。
面對蘇歲初的絕望控訴和聲討,韓松辭竟然體會到百口莫辯。
是他把一份純粹的感情弄髒、摔碎,什麼後果都是他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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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沸吞了吞口水,「你可以不介意孫海寧,為什麼單單介意蘇平川,他和蘇歲初是兄妹,在你沒出現的那麼多年,他們就已經生活在一起。」
「他們是兄妹,但不是親兄妹。」
韓松辭握著杯子,手指泛白,「他們有太多我干涉不進去的過去和共同話題,有蘇平川在,我只能排第二。」
韓松辭討厭蘇平川,他希望蘇平川能從蘇歲初身邊消失,他的嫉妒和占有欲快把自己吞噬。
韓松辭給蘇平川一筆錢、幫他投資、幫他找工作,都是希望蘇平川能遠離蘇歲初,否則蘇歲初永遠不可能安心留在他身邊,蘇歲初永遠想回到平安鎮,回到那個只屬於她和蘇平川的破陋家。
這讓韓松辭感到氣憤和絕望,首飾珠寶、華服豪奢,他可以給蘇歲初任何標價的昂貴物品,可蘇歲初只會嘴上敷衍著說謝謝,收納起來從不見用,她更喜歡和蘇平川討論景區門口的腸粉已經漲價到七塊,賣網紅澱粉腸的老大爺摔斷腿……
韓松辭在家時,蘇歲初可以和蘇平川視頻通話長達三個小時,她對韓松辭卻沒那麼多話,而且韓松辭明顯察覺到,蘇歲初有些懼怕他。
每個和韓松辭獨處時,蘇歲初會不修邊幅,穿寬鬆到恨不得遮住手腕腳踝的丑衣服,她總是躲在影音室看電影,熬到以為韓松辭已經熟睡時才回到房間,就算被韓松辭抱在懷裡,她也會身體最大可能地離得很遠。
【她終於知道韓松辭不是什麼矜貴的豪門公子,是從小被關在狗籠子裡的瘋子。】
【她後悔來海城。】
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嗜殺的念頭就在韓松辭腦海里翻滾一遍,是蘇歲初主動自願把手放在他手心的,是她自願陪他回到海城的,她怎麼能反悔呢。
李沸了解韓松辭,但對韓松辭的偏執成狂他偶爾也表示無法理解,大概他從未經歷過韓松辭的絕望,就磨礪不出韓松辭的狠戾。
「蘇平川那邊我找人幫你盯著,等蘇平川出獄,我就沒辦法了。」李沸說道。
韓松辭疲倦地點頭,「謝謝。」
李沸擺了擺手,「這三個月,你們好好相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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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小孩,孫海寧和李沸不便長久停留,吃過晚飯就起身離開。
沈序初抱著芽芽送他們到門口。
「寧寧叔叔拜拜。」
「沸沸叔叔拜拜。」
「爸爸拜拜。」
韓松辭回身,看著沈序初叮囑著,「不要總抱著芽芽,她可以自己走路。」
「嗯,路上注意安全。」沈序初抱著芽芽往回走。
孫海寧發現盲點,他勾著韓松辭的肩膀,「你不住家裡?」
孫海寧又圈上來,「為什麼,朝夕相處多好的升溫機會。多少破鏡重圓的故事,都是從找共同回憶開始的。」
韓松辭蹙眉,不耐煩道,「她不願意和我共處。」
沈序初同意接單上戶住在家裡,提的唯一要求就是:男主人不能住在家裡。
孫海寧訕訕地撤回手臂,安靜了幾步路,他又驚喜道,「我覺得,蘇歲初不是沈序初。」
韓松辭和李沸齊齊看向孫海寧,「你怎麼知道?」
孫海寧挺得意,「我試探她了啊,她不知道你把李竟弄瞎的事情,提到蘇平川也毫無反應,這不就說明她和蘇歲初毫無關係。」
韓松辭怔然地站著,良久無語。
捂著密不可發的事情,就這麼被孫海寧昭告天下。
李沸嘖了一聲,「你真應該是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