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看到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沈序初,大概被韓松辭提醒過太多次,所以她已經形成主動打招呼的習慣。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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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寧把芽芽放下,為了成年人的體面一樣,把皺巴巴的衣服整理得妥帖一些。
「你們相處得挺好。」
孫海寧自來熟地和沈序初說話。
沈序初脫掉鞋子,邁進圍欄裡面,盤腿坐著,她隨手拿起凌亂散落的積木方塊,「謝謝孫先生幫我介紹這筆訂單,我可以給您百分之二十的抽成。」
孫海寧微垂著頭,「錢不用給了,我又不是特意幫你的,我是為了幫芽芽和韓松辭。」
「謝謝。」沈序初把積木塊一個個地摞起來。
孫海寧往沈序初身邊挪近一些,他心虛地看了眼客廳,低聲問,「你和我說句實話,你真不是蘇歲初?」
「不是。」
孫海寧不是李沸,所以沈序初謊話可以說得毫無負擔。
孫海寧失望地長嘆口氣,「我還以為蘇歲初回來了,三年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要是過得不好,我倒是希望她能回來,至少韓松辭這裡吃喝不缺,要是過得好……」
孫海寧修長的手指捏著積木塊,拼成正方體、長方體,迷茫困惑又糾結。
「我也不知道什麼算是過得好,但還是希望她能平安健康。」
「你不是韓松辭的朋友嗎?」沈序初問。
孫海寧受辱一樣大聲辯駁,「朋友又不是唯一性的,誰說是韓松辭的朋友就不能是蘇歲初的朋友了,我要是先認識蘇歲初,就不和韓松辭做朋友了。」
沈序初聽得笑出聲,「有你這個朋友的惦念,蘇小姐一定會很欣慰的。」
孫海寧微微垂頭,總是嘻嘻哈哈的人竟然沒了招牌笑容,「蘇歲初早就告訴我她要離開,我以為有了芽芽她就會改變心意,要是知道她一直沒變,我就偷偷幫她離開韓松辭了,總好過她一個人下落不明。」
「你不怕韓松辭報復嗎?」沈序初扯了其他人作掩護,「很多人看起來都很怕韓松辭。」
「怕啊,怎麼不怕,真和韓松辭撕破臉皮,十幾年交情都保不住我的小命。」孫海寧抱著手臂,做出瑟瑟發抖的動作。
沈序初想起李沸的反應,她奇怪地問,「韓松辭以前弄壞過別人的眼睛?」
「啊,有吧。」孫海寧回憶片刻後說,「那時候韓松辭剛帶蘇歲初回海城,大家都對蘇歲初好奇,起鬨讓韓松辭帶出來見見,偏偏有個不長眼的,盯著蘇歲初看,還評價說不如酒吧里的女人手感好,韓松辭當時沒什麼反應,後來很久不見那人,我就打聽了一下,聽說是不小心受傷眼睛看不見了,我找李沸打聽,李沸讓我閉嘴,我就猜測這事估計和韓松辭有關。」
蘇歲初對這件事情有輕微的印象。
那人叫李竟,能和韓松辭一起玩的,大多是海城家世背景過硬的二代們,那天蘇歲初挺開心,韓松辭主動說要帶她見朋友,蘇歲初穿了條酒紅色方領口泡泡袖長裙,她覺得挺好看的。
韓松辭卻把衣領往上扯了又扯,還霸道地要求她不能笑。
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蘇歲初呲牙故意衝著韓松辭的臉笑,不知死活地挑釁,「我牙齒挺整齊的,幹嘛不能笑。」
韓松辭在車裡摸索了一下按鍵,車內擋板就被升起來,蘇歲初在電視裡見過這個,一般是做壞事是用的,她立刻往後閃躲,卻仍舊被韓松辭牢牢地控在腿上坐著。
「繼續笑。」韓松辭陰沉著聲調命令。
蘇歲初其實挺怕韓松辭不笑的模樣,她怯怯地把手搭在韓松辭手臂上,「那你要告訴我,為什麼不能笑啊。」
「不想讓你對別人笑。」韓松辭拉下蘇歲初的領口,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聲音悶悶的,「只能笑給我看。」
韓松辭挺多時候都蠻不講理,蘇歲初卻受用,她享受著韓松辭的占有欲。
那個晚上,蘇歲初一直繃著麵皮不笑,就算別人說了什麼逗樂子的玩笑話,她憋不住想笑時會感到胸口的疼痛感,立刻嚇得不敢笑了。
李竟原本坐在角落裡,他見韓松辭被人圍著問合作的事情,蘇歲初獨自一人坐著,就端著酒坐過來,「平安市我去過,平安鎮在哪裡?這還是國內嗎?」
蘇歲初對主動靠近的男人一向沒什麼好感,尤其是這種身上帶著香水味長相流里流氣的,她麵皮繃得更緊,「不知道就去地圖上找。」
「你說什麼?」李竟附耳過去。
蘇歲初往後退,聲音更清晰一些,「不知道就去地圖上找。」
李竟臉上表情險些掛不住,他牙齒咬得咯吱響,「以為傍上韓松辭就了不得了,那你可得抱緊他的大腿了,韓松辭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
李竟眼神肆意地打量蘇歲初,在她胸口刻意停留了幾秒鐘,嗤笑道,「放著大肉包不吃,吃起小籠包,韓松辭真是沒吃過什麼好的,也不怕啜著給啜沒了,哈哈哈夜傾我認識一群D起步的,改天給他介紹個……」
蘇歲初頂多B,無限接近A,她本來就挺自卑的,聞言垂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籠包。
就沒看到不遠處韓松辭投射過來的冷淡目光,只知道抬頭時,李竟已經走了。
這事讓蘇歲初內耗了好幾天,鼓足勇氣問韓松辭是不是也喜歡大的。
韓松辭淡然得像是在裝無辜,「什麼大的?」
「……」蘇歲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大的。」
「不喜歡。」韓松辭淡定又迅速地回答。
蘇歲初心裡一喜,「真的?」
「你當面問我,我肯定這麼回答。」韓松辭就用他那張冷臉,一本正經地回答。
「晚上你自己睡吧。」
蘇歲初挺生氣,她上學時發育早,總含胸駝背穿緊繃的衣服。
韓松辭手臂輕鬆一圈,就把蘇歲初拉回懷裡,摁坐在腿上,「我有辦法幫它長大。」
「嗯?」蘇歲初沒見過什麼世面,以為是什麼高科技,比如隆胸之類的。
韓松辭修長的手指指尖勾著蘇歲初的衣擺,她在家總穿韓松辭的短袖當睡衣,所以韓松辭輕鬆就鑽進去。
蘇歲初嚇了一跳,羞憤欲死,現在是白天啊。
「你出來。」
韓松辭聽話地鑽出來,他頭髮亂蓬蓬的,「你長什麼樣我就喜歡什麼樣。」
蘇歲初縮著肩膀,不好意思直視他的嘴,「你能不能不要冷臉說騷話。」
太割裂了。
以為這件事情就這么小打小鬧的過去了,沒想到四年後竟然聽到了後續。
沈序初不確定地問,「後來呢,你們能做朋友,那個朋友家裡應該也有背景吧。」
孫海寧說,「李竟父母倒是平庸一點,但他有個能說得上話的舅舅,韓松辭那段時間審批需要簽字,李竟舅舅就卡著不肯簽,後來還是其他領導出來說和,韓松辭讓了一塊三百畝的地皮這事才平下來。李竟那個人渣,一隻眼睛竟然值一塊地。」
這件事情沈序初沒有印象,那段時間韓松辭情緒挺穩定的。
孫海寧又說,「不過沒多久李竟舅舅就落馬,地皮又回到韓松辭手裡了。」
沈序初不知道該為誰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