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前家裡僱傭的一個傭人,她養了一隻白色小狗,平時很溫順沒有過攻擊行為,那天可能家裡人太多,嚇著了有些應激,就咬了芽芽,還好邢品芳及時發現,芽芽傷口不太嚴重只是破皮,但小狗撲過來的動作嚇到了芽芽。」
「後來帶芽芽打了疫苗。」韓松辭事無巨細地解釋事情原委。
沈序初臉色稍緩,「那我以後注意,不讓芽芽看到小狗元素的玩具。」
第二個玩具,是一個會發光可操控小兔子。
「這裡有幾個按鍵,可以播放音樂、故事、國學、十萬個為什麼,還可以互動。」
沈序初把小兔子放在桌上,打開開關,向韓松辭展示功能。
她摸了摸小兔子鬆軟的毛髮,小兔子咕嚕嚕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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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初覺得哪裡不對勁。
韓松辭忍著笑意,「舒服就露出肚皮,這不是小兔子的習性。」
沈序初咬牙切齒,「當時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的,但是沒看出來,等明天我去找他們換。」
「挺可愛的。」韓松辭把玩具拿過來,他溫柔地撫摸著長毛。
手指無意觸碰到開關,小兔子眼睛迸射出雷霆跑馬燈,伴隨著雷霆歌曲。
「海草、海草、海草,在浪花里舞蹈……」
沈序初無語。
韓松辭的手指輕顫,停頓了片刻才伸出手指摁下按鍵。
沈序初反應過來,一把奪過兔子,塞回袋子裡,「我明天就去找他們換。」
「不用。」韓松辭拉住暴躁的沈序初,把小兔子從袋子裡拿出來,「這個芽芽應該不會喜歡,送給我吧。」
「你喜歡?」沈序初狐疑地看著韓松辭。
韓松辭堅定地點頭,「外形很可愛。」
似真似假地佐證,「我媽媽屬兔,我喜歡兔子。」
沈序初當然不知道韓松辭他媽屬什麼的,既然韓松辭這樣說了,大概是真的。
「行吧。」沈序初不再糾結這件小事。
後面兩件禮物,沈序初已經沒有拿出來的期待,「這兩件挺幼稚的,就不拿出來了,你告訴我芽芽喜歡什麼,我重新買。」
韓松辭走到床旁,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紫色毛茸茸的玩具,「芽芽喜歡粉色、天藍色,最近喜歡一款叫艾莎公主的卡通人物……」
沈序初震撼地看著韓松辭,「你知道的這麼清楚?」
「邢品芳說的,她每天會匯報芽芽的狀況。」韓松辭理所當然地說,頭前傾,眼睛注視著沈序初,好像在等待著誇誇。
「……」沈序初心裡五味雜陳,「你很信任邢品芳?」
她垂睫壓住眼睛裡的情緒,「芽芽需要媽媽,邢小姐是最佳人選,你們結婚就可以解決芽芽需要媽媽的問題。」
韓松辭抬手,壓了壓沈序初的頭頂,「你這句話我聽到過。」
「嗯?」沈序初不解,她確定自己沒說過。
韓松辭走回椅子旁坐下,「夢裡,你怪我沒有照顧好芽芽。」
驀地,韓松辭意識到自己失態,他總是面對著沈序初時,輸出那些自己消化不掉的思念。
說好她願意當沈序初,扮演陌生人,他就要完全配合的。
「我是說我太太。」韓松辭解釋。
沈序初原本沒察覺,聽韓松辭解釋她心裡湧現些異常情緒,她不是蘇歲初了,她現在是韓松辭,而韓松辭也只是把她當成高薪請來的假媽媽。
她竟然成了自己的替身。
這事誇張又荒謬,笑得人想要流眼淚。
韓松辭卻不知道沈序初內心所想,還在深情表白,「芽芽有自己的媽媽,就算我再婚也不會改變這件事情。」
沈序初順勢問,「你會再婚嗎?什麼時候?」
她問得急切,語氣和表情不是緊張或者生氣,而是好奇帶著催促,好像迫不及待韓松辭趕快再婚。
「我不會再婚。」韓松辭說。
沈序初塌著肩膀,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有件事情,沈序初始終看不明白。
邢品芳有上位韓太太的心,媚眼快要拋出龍捲風來,這是但凡有眼睛就會發現的事情,韓松辭就算是鋼鐵直男也不該毫無察覺。
如果韓松辭對邢品芳有心,應該早就讓她上位,如願成了韓太太,可韓松辭如果對邢品芳無心,又為什麼把芽芽的教育大權完全放手交給邢品芳。
沈序初甚至懷疑過,韓松辭和邢品芳是否有身體方面的交易,可據她這幾天的觀察,兩個人只是僱主和員工的關係。
「你為什麼相信邢品芳?」沈序初實在想不明白,乾脆問出口。
反正她現在是披著沈序初的馬甲,做什麼、問什麼都有理由解釋開脫。
更何況,大概是新員工入職的濾鏡還在,沈序初覺得韓松辭對她格外的寬容,一點沒有僱主的苛刻龜毛要求。
「我陪伴芽芽的時間有限,又是位男家長,芽芽成長過程中會有很多注意事項,所以我為芽芽找的員工幾乎全部為女性,平時相處可以為芽芽規避掉潛在的危機。」韓松辭輕緩解釋,「陶錦里細緻周到,邢品芳專業高效,把芽芽交給她們,我沒有不放心。」
「我相信,高含金量的學歷背書和匹配價值的高額薪酬,能夠培養出忠誠,只要結果是滿意的,過程可以適當放手。」
「而且芽芽出生就是她們在照顧,芽芽已經習慣她們的存在。」
韓松辭意思是,他只要給得夠多,陶錦里和邢品芳就會對芽芽更盡職負責,只要芽芽呈現出來的結果是好的,韓松辭就不會過多干涉她們如何教育芽芽。
一切唯結果論,既得利益者,不會既要又要。
做為領導,韓松辭絕對是位適合培養一大批死忠粉的高明領袖,卻不是一位觀察入微的爸爸。
沈序初這才知道,邢品芳是哪裡來的自信,原來是韓松辭給的。
沉默良久,沈序初驀地輕笑,聲音陡然轉冷,「我會和她們好好相處的。」
-
「孫海寧和李沸晚上會來家裡吃飯。」
早飯時,韓松辭對沈序初叮囑,「李沸穩重,孫海寧嘴碎無腦,他說什麼你別放在心上。」
「他們是韓先生很好的朋友嗎?」
沈序初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問道。
蘇歲初和李沸見面次數不多,他大多是來家裡找韓松辭的,一般和蘇歲初簡單打了招呼就去書房,兩個人談話內容不多,隱瞞過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孫海寧就麻煩一些,和蘇歲初年齡最為接近,又知道無數的豪門秘辛八卦,常常把蘇歲初這個剛進城的鄉巴佬聽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說和韓松辭談戀愛的一年裡,蘇歲初有朋友的話,就只有孫海寧願意和她做朋友了。
韓松辭不說話,垂眸盯著沈序初看。
芽芽在沈序初腿上蠕動了一下,似是提醒。
沈序初意識到,連忙改口,「老公。」
韓松辭嘴角微揚,「和他們關係還行。」
「……」
沈序初咬著嘴角,覺得自己被資本做局了。
韓松辭坦然自若,趁芽芽在盡情謀福利,「我可以抱抱你嗎?」
「……」
沈序初咬嘴角的幅度大了一些。
她想起自己的確提過要求,韓松辭抱自己前必須打招呼。
韓松辭身體前傾,張開雙臂,隔開芽芽緊緊地抱住沈序初。
這次沒有芽芽在中間做阻隔,沈序初感受到韓松辭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芽芽睜圓眼睛看著突然擁抱的父母,她小身體靈活地鑽過韓松辭的腋下,鑽進沈序初懷裡。
「還有我。」
韓松辭沒有抱太久,他坐直身體,抻展衣角,從沈序初腿上抱走芽芽,「沒有忘了你。」
又對沈序初說,「我帶她去洗手,你休息一下。」
沈序初呆愣地坐著,兩年多不見,韓松辭怎麼得了肌膚饑渴症,不停在要求抱抱。
難道韓松辭認出自己是蘇歲初了?
應該沒有。
如果他認出,應該已經吻自己了。
畢竟韓松辭從不遵守「文明人社交規則」,他認為親吻和做遠比擁抱更能高效溝通情感。
他把自己當芽芽的假媽媽,抱抱也只是為了打消芽芽的顧慮,讓芽芽放心吧。
-
關係還行。
李沸和孫海寧卻不這樣認為,他倆只拿了個文件袋,沒帶禮物。
李沸畢竟年長几歲,稍顯成熟穩重,看到沈序初時猛地止步,輕輕地倒抽一口氣。
孫海寧炫耀一樣,碰了碰李沸的肩膀,「被嚇到了吧,是不是很像?」
李沸偏頭,警告地瞪了孫海寧一眼。
「嫂子!」
孫海寧毫無察覺,大喇喇地笑著。他本就長著張偏生好感的娃娃臉,沒心沒肺笑著時更顯少年感。
這下輪到沈序初倒抽氣。
以前和韓松辭在一起時,孫海寧就總愛這麼揶揄地稱呼她,蘇歲初羞惱糾正時,孫海寧還振振有詞地辯解,「你年齡是小,可韓松辭老啊,要不叫你小嫂子?」
沈序初飛快地抿了下嘴唇,「你們是韓松辭的朋友吧?快進來吧。」
沈序初後退一步,讓開路方便李沸和孫海寧進來。
李沸又打量沈序初,微微蹙眉努力回想的模樣,大概他已經想不起來蘇歲初到底長什麼模樣了。
沈序初毫不躲避,直視著李沸審視的目光,「怎麼了李先生?」
孫海寧調侃著,「李沸雖然你學法律的,可韓松辭是法外狂徒,你這麼盯著他老婆,不怕他挖你眼睛啊。」
沈序初原本覺得這話沒什麼具體的意思,只是一種調侃或者誇張的說法。
李沸卻嚴肅著表情,扭頭訓斥孫海寧,「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目前為止韓松辭還沒把你變成啞巴,看來已經遵紀守法社會化多了。」
孫海寧咂舌,還欲反駁幾句,看到芽芽,他像怪叔叔一樣地弓著腰跑過去,「芽芽。」
芽芽乖巧地喊人,「寧寧叔叔。」
孫海寧鄭重糾正,「別叫寧寧,喊孫叔叔。」
芽芽不理孫海寧,又沖李沸喊道,「沸沸叔叔。」
「……」李沸嘴角抽搐,情緒波動卻又發泄不出來。
見芽芽還在揚著純淨的小臉等著回應,李沸只能咬牙憋屈地回復,「嗯。」
孫海寧笑不可支,「寧寧叔叔也還行,我釋然了。」
孫海寧把芽芽打橫抱起,做飛機俯衝的動作,「芽芽,給我看看你的秘密基地。」
李沸微微搖頭,略顯無奈,「孫海寧的智商和芽芽玩正好。」
李沸眼睛直直地盯著沈序初,眼神銳利,恨不得把對方那層虛偽皮撕下來,違和感的是,他臉上明明帶著笑意,更讓人感到被猛獸捕獵的危機感。
以前孫海寧吐槽過,「韓松辭是豺狼虎豹的兇狠,李沸是笑面虎的陰狠,他倆合作是真正的狼狽為奸,一旦鎖定目標,就沒人能從他倆的魔爪下逃生。」
「韓松辭在樓上。」
沈序初感到局促不安,指了指樓上。
李沸隨著沈序初的手指,看了眼樓上,「我們提前通過電話,松辭知道我們過來。」他頓了頓說,「我們今天不是見他,是來見你。」
沈序初強裝鎮定,「李先生失望了嗎?」
李沸轉開頭,「松辭可能要失望。」
韓松辭有什麼可失望的。
自己是蘇歲初,就是芽芽的親媽回來,韓松辭就能省掉九十二萬。
自己是沈序初,韓松辭花費九十二萬,卻解決了芽芽的小蝌蚪期。
-
沈序初不愛和李沸說話,覺得他故弄玄虛,她更喜歡和淺顯易懂的孫海寧一起玩。
孫海寧曲起膝蓋,把方形積木塊摞起來,放在膝蓋上,直到八層,積木塊才倒塌。
芽芽不服氣,也原模原樣地學,她的膝蓋窄短,只放了四層就倒了。
「我贏了,來來,願賭服輸。」
孫海寧興奮不已,抬手在芽芽鼻樑上,由上而下地颳了一下鼻尖。
芽芽明顯和孫海寧更熟悉一些,不服氣地拿出紙和筆,「我們比賽畫畫。」
「你這可比不過我,我小時候得過中小學生繪畫書法作品比賽的獎牌,你爸還是我的手下敗將,只得了個二等獎。」
孫海寧更得意了,一米八幾的人,伏在低矮的花生桌旁,認真地作畫,還不時地偷瞄芽芽繪畫進度。
主動避讓幼獸,可能是認為幼獸抿嘴蹙眉的模樣可愛,也可能是害怕幼獸身後的成年巨獸。
反正孫海寧舉起雙手主動認輸,「你比你爸強多了,我輸了。」
芽芽微微仰著小臉,一副得意的模樣。
孫海寧壓彎身體,把頭前傾向芽芽,方便芽芽伸手刮自己的鼻樑骨。
「求芽芽女俠饒命。」為了烘托氣氛,孫海寧故意可憐兮兮地叫著。
「閉上眼睛。」芽芽抿著嘴巴,古靈精怪地笑著。
孫海寧配合地閉上眼睛,勾著嘴角笑著求饒,「好害怕呀。」
芽芽身子前探,沒有用手指刮孫海寧的鼻樑,而是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孫海寧睜開眼睛,驚喜地看著芽芽,把芽芽抱過來坐在腿上,「韓松辭那個大魔王怎麼會有這麼天使一樣的女兒。」
芽芽笑著躲避,兩個人玩鬧得東倒西歪。
芽芽敏感慢熱,只有遇到讓她覺得安全的人,才會敞開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