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沈序初抱緊懷裡的芽芽,她平靜說道,「我平時連醫院都很少去。」
韓松辭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序初發現自從跳出「戀愛腦」再看韓松辭,她竟然會被無語到氣笑。
這人是不是總習慣用偽裝深情來消弭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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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騙蘇歲初無償自願為央傾之捐腎。
那麼現在呢,韓松辭又想從蘇歲初這裡得到什麼呢。
不會是央傾之又生了什麼病,需要蘇歲初這具健康的身體貢獻吧。
可惜傻子不再相信騙子的任何話。
「韓先生,你想過嗎?」
「韓太太可能已經去世。」
「她不會去世。」韓松辭目視前方,語氣甚篤。
沈序初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層雞皮疙瘩,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三年前是怎麼活下來的,如果讓她重回到三年前,她未必會熬得住。
韓松辭怎麼就確定她不會死呢。
「你怎麼知道?」沈序初提了口氣。
韓松辭坐直身體,脊背完全依靠在靠背里,「她的親人不多,她很看重親情,她的哥哥還在海城,她的女兒也在海城,所以,她一定會活著回來看望他們。」
沈序初身體微顫。
談戀愛時總聽到別人對韓松辭的評價:殺伐果斷、心狠手辣。
在韓松辭這裡,是沒有所謂的「面子」、「交情」可言的,他只看重最終利益和高效的解決途徑。
就連孫海寧都悄悄向蘇歲初吐槽過:還好我和老韓沒有什麼利益衝突,不然我真是睡覺都要睜隻眼睛。趙炳天夠狠夠毒吧,他蹂躪踐踏打壓韓松辭,眼見韓松辭收起獠牙變得乖順聽話了,這才把韓松辭放進天盛集團,誰知道韓松辭竟然憋了個大的,直接來個招釜底抽薪,走趙炳天的老路,把趙炳天給架空了。
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蘇歲初無法完全感同身受。
當初聽,聽到的是韓松辭的隱忍和痛苦,現在回想起這段話,想到的韓松辭的城府和心機。
「蘇平川並不是韓太太的親哥哥,她不一定非要回來看望他的,還有芽芽,您不是說,韓太太當初並不想要芽芽,那她……」
又怎麼會為了芽芽回來呢。
韓松辭微微垂眸,片刻後,抬起頭,眼睛裡仍舊帶著堅定的亮光,「她肯定會回來的。」
「……」
沈序初微微嘆氣,「韓先生,您的邏輯十分的……無理取鬧。」
韓松辭輕笑著自嘲,「我就是靠著這蠻不講理的邏輯,騙自己一年又一年。」
除了工作就是芽芽,沒有娛樂、沒有消遣,韓松辭把自己逼進絕望的死胡同,他要設身處地感受蘇歲初當初對他的恨意,這樣才能告訴自己:蘇歲初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和韓松辭討論過去的自己,是件極為危險的事情,沈序初迫切想要劃清界限。
她眨巴著眼睛,「韓先生,你覺得我就是韓太太嗎?」
直白的問題,反倒讓韓松辭深吸一口氣,久久不敢嘆出。
「不是。」韓松辭說了句違心的話。
沈序初瞭然地微笑,「韓先生,雖然您很想念韓太太,我可能的確和韓太太長得有幾分相像,這對芽芽來說是件好事,但您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工作。」
韓松辭眉頭蹙起,不解地看著沈序初。
「我真的不喜歡做任何人的替身,十分討厭。」
沈序初放慢語調,「請尊重我的職業,不要把我當成韓太太。」
她是沈序初,就只是沈序初,而不是帶著蘇歲初影子的沈序初。
「我儘量。」
韓松辭手指掐著掌心,命令自己後退一步,他不敢逼得太緊。
沈序初長舒一口氣,「謝謝韓先生配合。」
「我也有一個要求。」車子停在車庫,韓松辭幫沈序初打開車門,接過芽芽抱在懷裡。
「您說。」沈序初冷靜地看著他。
「叫我的名字,我們是夫妻。我們需要做一些類似擁抱牽手的動作,這樣才能讓芽芽相信,她生活在正常氛圍的家庭里。」
沈序初平靜地接受意見。
「老公。」
-
蘇歲初和韓松辭領證是在他們關係破裂後,在蘇歲初最恨韓松辭的那段時間,所以紅底證件照上她板著臉瞪著鏡頭,希望射出的是利刃,能反射在鏡頭上反彈回來,射傷韓松辭。
韓松辭倒是挺高興,拿著兩個小本本反反正正地看,他親自開車帶著蘇歲初去墓地見韓賀成夫婦,韓松辭聲音喜悅帶著輕顫,「爸媽,我有老婆了,以後有家了。」
演戲是不用演到這一步的,蘇歲初已經把話說明,想要她的腎,韓松辭可以拿錢來換,至於多少錢就看央傾之在他心裡的價值是多高,價格越高越好,她喜聞樂見。
可韓松辭無視她那些嘔心瀝血才說出來的狠話,平靜地帶她領證,帶她來見父母,說這些毫無用途煽情的話。
蘇歲初偏頭看向韓松辭,他也正轉頭看向她,黑眸里是密密實實的真誠深情。
「我不會叫他們爸媽的。」蘇歲初梗了半天,扔出這句話。
韓松辭牽起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輕笑起來,「我很多年沒喊他們,剛張口時也有點生疏,他們不會怪我們的。」
那天從墓園回來,韓松辭心情好極了,一路上都在說他和韓松硯小時候的事情,說他小時候就很調皮,父母連連搖頭說他是混世魔王,父親去世後,家裡氣氛變得差勁,他不敢再調皮怕媽媽會想起過去的事情,後來父母都去世,沒人給他兜底,他就徹底不調皮了,但是他會縱容韓松硯調皮。
蘇歲初不回應,她面朝著車窗,把後腦勺留給韓松辭,無聲地抗拒知道他的任何事情,但這絲毫不影響韓松辭的訴說欲。
他也會變得話嘮,因為他知道自己留不住蘇歲初。
那晚上的韓松辭興致也很好,他纏纏綿綿地親吻著蘇歲初,卻不肯直奔主題,蘇歲初想反抗的,但她抵抗不了本能反應,只能用惱羞成怒又情動的眼神瞪著韓松辭,嫵媚又乞求。
「老婆。」
韓松辭手撐在蘇歲初頭側,他壓低頭伏在蘇歲初的秀髮里,灼熱的呼吸熨貼在蘇歲初的耳朵,這兩個字比他的呼吸更滾燙。
「你以前這樣叫過央傾之嗎?」
蘇歲初轉頭,她想冷嘲熱諷地刺痛韓松辭,不能抱著正主,只能對著替身說出這兩個字,他不會覺得噁心嗎?
但說出口,蘇歲初才發現,她仍舊會感到委屈。
她擁有的東西很少,以為至少完全擁有韓松辭的愛,這讓她擁有至高無上的自豪感。到頭來也是一場騙局,韓松辭愛的是央傾之,她只是那個打補丁的替代品。
「沒有。」
韓松辭輕吻著蘇歲初的眼睛,把她眼眶裡盈滿的眼淚吮吸掉,「我的妻子,只會是你。」
耳朵告訴心臟,別信,可心臟仍舊不爭氣地欣喜著狂跳,叫嚷著:我需要愛。
那晚是關係破裂後,蘇歲初和韓松辭最為美滿的一晚,她在心裡反覆說服自己:我們結婚了。
應景一樣,也是那晚上芽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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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頓了一路,到家芽芽反而精神。
她像只打開新世界的小獸,用絕妙的詞彙描述著這一天的經歷。
陶錦里聽得開心,不時幫芽芽擦汗。
邢品芳卻聽得惱火,她覺得這是沈序初故意破壞她對芽芽威信力的手段。
更讓邢品芳驚訝的是,韓松辭竟然同意取消禮儀課程。
「韓先生,禮儀是潛移默化的,就是芽芽年齡小壞習慣較少更容易接受。」為芽芽定製的精英課程是邢品芳證明自己的途徑,她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沈序初剛經歷過一場身體力行的體力消耗,又在韓松辭面前參與了一場辯論賽,她現在沒有力氣糾正邢品芳。
邢品芳卻有話要說,「芽芽以前從不會打架的,這是個惡劣的開端。」
逃課加打架的雙重buff,讓芽芽心虛又愧疚,她再也沒有鬥志盎然的生動模樣,蔫蔫地垂著腦袋,小聲地道歉,「對不起。」
【去特麼的綠茶婊,老娘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