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解決完了,飛倫就準備下樓繼續工作了。
「走吧,下樓。」
他人都快走出二里地了,卻明顯感覺到身後的人壓根沒有動,飛倫回過頭:「怎麼了?」
「我這身份,可不適合在這裡呆。」張昭輕聲道。
「那你在海城有家嗎?」飛倫表示理解。
「我在黑匣集團的時候包吃包住。」張昭歪了歪頭,超絕不經意地提起,「不知道跟著倫隊的這段時間會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飛倫表示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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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張昭手裡轉著飛倫的鑰匙,嘴裡念著飛倫家的地址,繞開所有警員,光明正大地離開了市局。
原本飛倫還是不懂為什麼一個人能夠隱藏得如此神秘,直到親眼看到他是怎麼躲人的,心裡的那一點疑問終於是開朗了點。
雖然過程中算不上豁然。
飛倫看著張昭離開了市局,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痛苦地捂了捂額頭:「壞了……」
可能是當臥底這些年自身也得到了鍛鍊,張昭的記憶力可以說是非常好,他就這樣轉著鑰匙念著地址找到了飛倫家裡。
「咔噠。」
清脆一聲,門開了。
「歡迎我超級無敵厲害的哥哥回家!!」
門開的瞬間,擎鋒以二百步每秒的速度衝刺到門口,眯著眼大聲喊著。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擎鋒愣了一下,睜開了眼,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青年。
擎鋒:「?」
張昭:「……?」
「你是誰?為什麼會有我家的鑰匙?」
「我可能是你哥的同事?」張昭道。
擎鋒有些無語:「我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麼也要用疑問句來回答啊!!」
「而且你以為我沒去過市局是不是,想裝成我哥同事來騙我,那你可是騙對人了!」擎鋒沒好氣道,直接把門外的鑰匙拔走。
「砰!」
還非常貼心地給關上了門。
門外的張昭:「……」
「哪裡來的神經,還好我天生聰慧。」擎鋒狠狠地出了口氣,他拿出手機給飛倫打電話,準備好好說教一下這個怪人。
三分鐘後,擎鋒和張昭坐在沙發上,兩個人之間如同隔了一條河那麼遠,沉默無言。
「那個,你早說你真是我哥的同事啊。」擎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
張昭簡直被這個紅毛氣笑了:「我沒說嗎?」
擎鋒不說話了。
張昭也不說話,但目光將整個家居環境都掃視了一遍。
書櫃大半塞滿刑偵卷宗,陽台擺著幾盆疏於照料的綠植,客廳只有一盞復古落地燈,燈罩蒙著一層薄灰。
沒有過多的裝飾,沒有刻意布置出來的歡迎,一切都是平淡的、屬於普通人生活的底色。
某個人忍不住了:「那個,聽我哥的意思是,你要住在我們家嗎?」
張昭:「現在看來是的。」
「交房租嗎?」
「?不交。」
張昭聽著旁邊的這個紅毛時不時拋出些沒有什麼營養的問題,有些頭疼,終於是說道:「聽著小孩,我叫張昭,是你哥的……姑且算是同事吧。」
擎鋒瞪了他一眼,嚷了一句「誰是小孩!」,但最後還是妥協般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張昭點了點頭,實際擎鋒根本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
正當他以為張昭想說什麼很重要的話時,後者只是輕描淡寫地兩個字。
——「餓了。」
擎鋒一陣無語,但是電話中哥哥要他招待好張昭,也只能憤憤不平地站起身去熱肉包。
黑匣事情結束後,海城就陷入了一場詭譎的安靜,最近人也都安分了些,市局的任務和工作就相對輕鬆。
換言之,飛倫不會回來的太晚。
擎鋒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心裡虔誠地希望哥哥能早點回來。
張昭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味道竟出奇得不錯。
「好吃吧,這可是我和我哥一起包的。」擎鋒看到他又咬了兩口,神采奕奕,尾巴都快翹天上了。
「味道不錯。」這一點張昭就算再怎麼嘴毒也反駁不了。
「市局的人也愛吃!我還說等哥哥回來再包些給市局送去呢。」說話間,擎鋒又迅速吃完了幾個包子。
「那個,我要打訓練賽了,你看看電視什麼的吧。」因為張昭夸肉包好吃,視肉包為命的擎鋒決定和他重新開始不計前嫌,倒真開始儘自己所能地招待客人了。
只不過他的能力也就僅此熱包子和讓客人看電視了。
張昭輕嘆口氣,決定不為難擎鋒了。
最近沒什麼案子,飛倫回來的也比平時早很多。
他回來時,張昭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擎鋒依舊在打訓練賽。
擎鋒趁著對麵團滅的空檔,再次迎接他真正的哥哥,準備來個超級響亮的歡迎語時,卻被飛倫沉默制止了。
飛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閉著眼的張昭,擎鋒整個人蔫吧下來,終於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而下一秒,張昭卻睜開了眼,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們。
飛倫怔了一下:「把你吵醒了?其實你想睡覺的話可以去床上睡。」
張昭搖了搖頭,隨口道:「沒睡,只是在想事。」
飛倫頓了頓,對身邊的擎鋒道:「擎鋒,你快去打比賽吧。」
擎鋒點了點頭,打比賽的時候他確實不能離開手機太久。飛倫看著他進臥室後,坐到了張昭邊上。
「我們家沒什麼有趣的東西,等閒下來帶你在整個海城市逛一逛吧。」飛倫道,「其實,今天上午的事我緩過來後才發現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這是真的,上午飛倫滿腦子都在消化「我一直以來窮追不捨的黑幫頭子竟然是我方的金牌臥底」這件事,情急之下也就只想問出幾個求證身份的問題。
張昭點了點頭:「能理解,畢竟我是比較神秘。」
如果說是刺蝟這種人,在飛倫眼裡是非常難搞的角色,可如果是國家級金牌臥底的話,飛倫對面前的人就只有發自真心的敬佩。
國家級的臥底,那可是何等的榮耀。
張昭靜了靜,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如果只是因為這個等級什麼的,別在意,只是陳樂給我封的。」
飛倫懵了一下:「啊,原來我把心裡話嘀咕出來了嗎?!」
想得過於入神,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將話說出口了。
張昭點了點頭:「也可能是我的問題。」
將近快十年的臥底,他的意識被磨成一種很淺的本能。不管是樓下晚歸行人的腳步聲、水管震動的嗡鳴、窗外貨車駛過路面的轟鳴,任意一點細碎響動,他都能夠聽得到。
「現在你除去了臥底的身份,回歸了普通警員的正常生活,」安靜的客廳里,飛倫的聲音落地輕柔,「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張昭挑眉,看向旁邊人:「這樣的問法怎麼像是在採訪。」
飛倫伸了個懶腰,將自身的重心都放在了後面,整個人像是癱在了沙發上:「那就當我採訪一下你,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