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倫帶著隊員回到警車,他最後看了一眼倉庫,準備回市局。
「我已經探查過了,他們進倉庫的那道暗門是鎖上的狀態,」小何坐在副駕上,「而倉庫的大門在我們順利逃出之後不知為何也封閉了,也就是說,那五個人都……」
趙顆也道:「這也太刺激了,還好那幾個大大漢子都只是空有其表,不然我都制服不了。」
唯一的一個女隊員章時冬將所有人的防毒面具規規整整地放好:「接下來的收尾工作就不需要我們了吧?真想急頭白臉地回家睡個美容覺。」
「理應來說不需要了,」常殊靠在座椅上,「我們也並不是什麼工作都要參與,上面會安排人來再把倉庫里里外外地探查一遍,收屍什麼的。」
隊員們都說完話,警車中陷入了安靜。
小何看向飛倫:「隊長,好不容易的一次死裡逃生,你怎麼不說些什麼?」
飛倫開著警車,回過神來:「哦,倉庫中的情況我都已經向上級匯報完了,上級給我們重案小組批了一天假,大家可以好好休息。」
章時冬兩眼放光:「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呀,這也太棒了!」
「趙顆,」飛倫道,「後面我要出趟差,海城如果有什麼關於黑匣的變動,同步通知給我再行動。」
隊員們都是一愣,趙顆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怎麼突然出差,去哪啊?」
「少打聽。」
「……」
車裡僅僅安靜了一瞬,就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你們說,那個刺蝟不會也被毒死了吧?」
「想什麼呢,既然是傳聞級別的人物,哪裡那麼容易死。」
「依我看,毒氣就是他放的吧!想致我們於死地……也真夠狠毒的。」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一下抓住他就好了。」
既然放了一天的假,飛倫就沒必要將大家帶回警局了,一個一個送到家裡,才驅車回自己家。
這幾天確實因為黑匣集團的事鬧得有些神經虛弱,飛倫回到家,小小的房子沒有生氣,只有燈帶來的光亮些許襯托出一些溫馨的空殼。
擎鋒不在。
如果說飛倫的成績算得上頂尖,那他弟弟擎鋒的成績就算是地底了,這傢伙從來都不是學習的料。只不過在高考畢業之後的那三個月,擎鋒收到了來自光耀遊戲公司的邀請函,邀請他去試試電競職業這一條道路。
就算上帝為他關上了學習這道門,也總要打開一扇窗的吧,擎鋒打遊戲的能力如果一比一轉化為成績的話,清華北大都不夠他上的。
試訓青訓職業選手一條龍,最後成功在電競職業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只不過,擎鋒要經常出省去打這個比賽那個比賽的,飛倫也並不是很了解電競圈那一邊的流程,只知道擎鋒能回家的時間太少了。
現在,估計擎鋒還在訓練吧。
飛倫其實能回家的時間也不多,不管是要加班還是值夜班他都會在市局過一晚,只有放假的時間才回來。
但好在他是一個能將工作和休息分得很開的人,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享受生活,不會去刻意想工作的事。
所以,他睡了一個很好的覺。
——
黑匣集團。
這本身就是一個輝宏的企業,公司是海城占地面積最大的,警局若企圖一口吞下它可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什麼領域的人都沾一點,這也是為什麼黑匣這麼難以剷除,海城不管是什麼地方什麼領域,幾乎都有黑匣的存在。
而黑匣集團那些殺人放火的事,證據都會被他們處理得很乾淨,而且結構複雜,上級與下級基層間存在著嚴重的信息差。
此時,黑匣集團內部。
就算是深夜,來來往往的員工依舊很多。
他們有的抱著文件趕路,有的正在寒暄八卦,卻都在見到一個人時低頭問好,在後者示意後又加速離開
,又在不遠處頻頻回頭。
沒辦法,就連黑匣內部人員都對那位代號刺蝟的人很好奇。
城市最頂層的私人辦公室隔絕了所有喧囂,落地玻璃映著整片漆黑的夜空。
室內暖光柔和,沒有半分審訊逼壓的陰冷,反倒有種獨屬於二人的,鬆弛又私密的靜謐。
刺蝟推門而入。
他的衣料邊角染了灰塵,指尖殘存著槍械金屬的冷意。
方才倉庫覆滅、手下盡數殞命的畫面還壓在眼底,可他面上不見半分慌亂與狼狽,依舊是一貫的極致冷靜。
這也是老闆最偏愛、最惜他的地方。
老闆看著刺蝟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眼底有著莫名的情緒。
黑匣集團魚龍混雜,趨炎附勢者無數,莽撞送死的打手遍地都是,可唯獨一個刺蝟,是他親手養出來、能兜底一切殘局的人。
聰明、隱忍、永遠可控,哪怕全盤崩盤,只要他還在,局面就有挽回的餘地。
眼前的人是非常標緻的那種富家長相,身體圓潤肥胖,他的年齡雖然已經近乎年邁,可將黑匣依舊打理得很好,員工都願意為他做事。
當然,那些不願意的,那些背叛了的,讓刺蝟派人去解決就好了。
老闆沒看文件,沒問罪責,只是抬眼輕輕望著走近的青年,目光里沒有半分戾氣,只有近乎縱容的愛惜與篤定。
「辛苦了。」
他先開口,語氣平緩溫和,完全不是對待下屬的口吻。
刺蝟微微頷首,站姿規整卻不拘謹,是長期被特殊對待養出的分寸感:「他私自闖入黑匣管理的實驗基地,並且與境外集團溝通交易,人殺了,只不過……」
「怎麼?」
「他與境外人約定會面的地點剛好也是黑匣的範圍,正是郊邊的廢棄倉庫。他死後引起了警察的注意,雖然我清理了現場痕跡,也黑客進手機刪除了相應的聊天記錄,只不過這沒辦法難倒刑科所。」
「所以我依照約定時間去倉庫那裡看了一眼,看到了警察出沒的蹤跡。」
老闆氣不打一處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這些狗孫子沒一個能幹成事的!你沒對那些條子出手吧?」
相較於老闆,刺蝟就顯得平靜許多:「沒有,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老闆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去了一點。
刺蝟低頭沉思道:「只不過,現在的局面對黑匣很不利,實驗基地和廢棄倉庫不能再要了。」
老闆深呼吸了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不管是實驗基地還是倉庫里關於集團的任何東西我都會派擅長的人去處理,現在就安排。」
可能這是每個老闆與生俱來的,他的行動力非常快,上一秒說完下一秒就已經打上電話通知中層一點一點往下派活,各層之間本來就有著時間差,他身為最高層,當然不能有任何拖滯。
掛了電話後,老闆靜了下心,重新看向刺蝟:「舊線廢了,接下來這半個月是最險的過渡期,新據點轉運、布防和壓線,全部交給你。」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偽造的化工貨品的包裝說明書已經被弄好了,明天會送往海城加工廠,我需要你去盯梢,如果被警方覺察到任何端倪……」
他抬眼,望著始終沒什麼情緒的青年,緩緩補充:「其他人我不放心,壓不住場面,也扛不住警方的追查,所有權限都給你,所有風險也都你說了算。出任何問題,我不怪你。」
刺蝟再次頷首,語調沉穩無波:「我會守住所有關口,儘量規避暴露風險,保障貨物正常流轉。」
沒有人察覺,他垂下的眼帘之下,藏著一層無人窺見的暗流。